。
“沈清，”李娜忽然開口，“你其實很清楚，沒有我，你這些東西永遠上不了臺面，對吧？設計師這個行業，光會畫圖沒用，得會做人，會來事。”
沈清的筆停了一下，然后繼續。“你說得對。”
李娜滿意地笑了笑，轉身離開。門外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，這次是在跟朋友炫耀，聲音透過門縫鉆進來：“……搞定，名利雙收。那丫頭？呵，給個機會就感恩戴德了，蠢得可愛……”
沈清放下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她拿起桌上那個硬幣大小的金屬紐扣，在指尖轉了轉。兩天，李娜在她面前說的話，做的事，打的電話，都清清楚楚地錄了進去。不止是這枚，她外套內側領口那枚，也一直在工作。
第三天中午，沈清終于完成了所有“要求”。李娜進來檢查了一遍，拷走了所有文件，甚至清空了回收站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李娜丟下這句話，拿著U盤匆匆離開，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透著興奮。
沈清站起來，走到空蕩蕩的會議室門口。外面辦公區的人已經開始陸續到來，準備上班。沒人知道她在這里被關了兩天。她背上帆布包，默默走出設計部，像任何一個普通的加班結束者。
走到一樓大廳，沈清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陳總，是我，沈清。東西我拿到了，原原本本，包括她怎么跟您邀功，怎么貶低我，怎么計劃用我的作品去拿獎的錄音，還有她鎖門不讓我走的視頻片段。”她的聲音平靜無波，“另外，她清空我電腦文件前，我提前用云備份恢復了一份，包括最初的設計理念草稿和每一版修改記錄，時間戳完整。”
電話那頭，品牌方“霓裳”的負責人陳總沉默了幾秒。“明天頒獎禮，你來。我會安排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，沈清走出公司大樓。雨已經停了，陽光從云層縫隙里刺下來，照在她蒼白的臉上。她摸了**口的銀色胸針，然后從帆布包里拿出一個普通的黑色文件夾，轉身朝“霓裳”總部的方向走去。
明天，就是頒獎禮了。李娜此刻大概正在對著鏡子練習獲獎感言，想象著自己接過獎杯、接受行業媒體閃光燈洗禮的風光時刻。
沈清站在路邊等出租車。她想起李娜第一天笑瞇瞇地把鑰匙扔在她面前的樣子，想起李娜說“你的才華就該用在幫我奪冠上”時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。
她也笑了笑，很淡。
兔子急了會咬人。但有些獵人從一開始就沒發現，所謂的陷阱里，從來都只有一塊錄音用的誘餌，和一支早就準備好的筆。
出租車停在她面前。沈清拉開車門，坐了進去。
“師傅，去‘霓裳’設計中心。”
頒獎禮設在城中最高檔的酒店宴會廳，水晶吊燈把每一寸空間都照得璀璨奪目。沈清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長褲，站在角落里，像一滴融進**板的清水。她手里還拿著那個黑色文件夾。
李娜則是全場焦點。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絲絨禮服，妝容精致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茍，胸前別著一枚碩大的鉆石胸針。她正被一群同行和媒體圍著，笑容得體，不時優雅地舉杯示意。她的助理趙敏拿著手提包，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后，眼神里帶著討好。
“**監這次設計的‘破曉’系列，概念真的太棒了，聽說評委組已經內定金獎了！”一個相熟的品牌經理恭維道。
“哪里哪里，是‘霓裳’給了機會，團隊也努力。”李娜謙虛地擺手，眼角眉梢全是志在必得，“當然，好的創意也需要有實力的人來執行，這次能順利完成，多虧了我們部門一個設計師通宵達旦的配合，年輕人嘛，多鍛煉是好事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沈清所在的方向。沈清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，似乎沒聽見。
“沈清還是那么踏實。”品牌經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笑了笑，“不過**監，您這格局就是不一樣，愿意帶著后輩，提攜人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李娜端起香檳杯，抿了一口。
司儀開始暖場，介紹到場的嘉賓。沈清抬起頭，看見陳總坐在前排貴賓席，身邊是幾位業內德高望重的前輩。陳總朝她這個方向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