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完離婚協議那天,搬家師傅問我為什么放著電梯不坐,非要自己扛東西爬樓。
我擦了擦額頭的汗:「因為一張沙發。」
上周搬新家,我剛做完手術傷口還疼,想讓他幫忙搬件輕的進電梯。
他卻皺著眉頭攔住我:「別動那個,那是若初最喜歡坐的沙發。」
他小心翼翼擦著沙發扶手,語氣里全是心疼:「你先歇著吧,若初周末還要來坐,別弄亂了。」
我看著他護著沙發的樣子,突然覺得這個家擠得喘不過氣。
沒跟他爭,也沒喊疼,自己默默把行李搬到了客房。
他從廚房探頭看了我一眼,以為我在耍小性子,無奈地搖搖頭沒說話。
手機上房產中介發來看房信息,我直接點了確認。
1
客房的床很硬,傷口貼著床單隱隱作痛。
我盯著天花板,外面客廳傳來他收拾東西的聲音。很輕,大概怕吵到我。
翻了個身,疼得抽了口氣。手機屏幕亮起來,是銀行扣款短信。
婚后這三年,房貸一直是我在還?
我坐起來,傷口扯得更疼了。打開微信賬單,一條條往下劃。
水費、電費、物業費、燃氣費...全是我付的。
買菜、日用品、他父母的營養品...也是我付的。
上個月他說要換新冰箱,刷的還是我的卡。
輕手輕腳下床,走到客廳。
客廳燈還亮著,他已經睡了。沙發上擺著那個粉色靠枕,角度調得很仔細。
我走過去,打開邊柜抽屜。
結婚證、戶口本、還有房產證,都在最里面。
抽出房產證,封面有些舊了。翻開第一頁,產權人那一欄,只寫著他的名字。
就他一個人的名字。
我站在客廳里,捏著這本房產證,突然覺得很冷。
這個家...從法律上講,根本就不是我的。
轉身看向四周。
餐桌上擺著若初愛喝的花茶,柜子里放著她專用的杯子。
走到廚房,打開櫥柜。
最順手的位置,放著一口琺瑯鍋,粉藍色的,手柄上還貼著小雛菊貼紙。
我從沒用過這口鍋。
但我記得,上個月若初來做飯,用的就是這個。
再往里看,燉盅、煮鍋、平底鍋...這些廚具我一個都不認識。
打開冰箱。
最顯眼的位置,放著三瓶酸奶,草莓味的。
若初愛喝的牌子。
我不愛喝酸奶,他知道。
可冰箱里還是常年備著,從沒斷過。
關上冰箱門,走回客廳。
經過主臥門口,停住。
輕輕推開門,沒開燈,借著外面的光看進去。
床頭柜上,放著若初送的香薰。窗簾是她挑的米白色薄紗。
床上那套四件套,也是她陪著買的。
我站在門口,看著這間臥室。
明明是我和他的房間。
可里面沒有一樣東西,是按我的喜好擺的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家庭群里的消息。
婆婆:「若初明天想吃糖醋排骨,誰有空去買點新鮮的?」
大姑姐:「我下班順路買!若初想吃就多買點」
我往上翻聊天記錄。
上周我發了體檢報告,說有些指標不太好。
沒有一個人回。
再往上翻。
若初發**,底下五十多條回復。
我發消息說公司體檢讓周末去復查。
沒人理。
點開和他的聊天框。
最近的一條消息,是三天前我說術后傷口有點疼。
他回:「多休息」
我說想喝粥。
他說:「冰箱里有速凍餃子」
再往上翻,是一個月前。
我說新家裝修你有空嗎,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家具。
他說:「若初比較懂這些,讓她陪你去吧」
我說我想和你一起選。
他沒回。
然后第二天,若初發來消息:「嫂子,我幫你們看好啦,這家店的沙發特別舒服!」
我關掉手機,靠在沙發上。
傷口還在疼,比剛才更疼了。
可我突然發現,這六年...我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住進過這個家。
天亮的時候,我又打開銀行APP。
調出所有流水記錄,從結婚那年開始算。
房貸、裝修款、家具款、生活開支...
一筆一筆加起來。
我付了七十二萬。
他付了三十一萬。
我盯著這兩個數字,突然笑了。
這個只寫他名字的房子,我付了70%的錢。
手指撫過那行字,指尖有些發涼。
原來連這個家,都不是我的。
2
早上六點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