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奶奶被全校罵了半年，最后喝農藥死了。
村里人說她重男輕女，用一碗羊肉毒死了親孫女。
只有我知道，那個賣羊肉的女人才是真兇。
十年后，我考上了那所大學。
開學**天，我站在食堂“趙媽紅燒羊肉”窗口前，要了一份最大的。
第一口下去，我就笑了。
緊接著，我發表白墻曝光。
“趙媽紅燒羊肉，用的不是真羊肉。”
全校罵我碰瓷。
說我和我奶奶一樣，一家子都是壞種。
他們不知道，我等這一天，等了十年。
……
1
開學**天，室友沈念第一個發現了我的反常。
“林瀾，你干嘛？”
她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，盯著我手里那份食堂菜單。
三樓，“趙媽紅燒羊肉”，配圖是一碗紅燒羊肉。色澤紅亮，肉塊肥瘦相間，上面撒著碧綠的香菜。
“趙媽紅燒羊肉”——學校食堂三樓的招牌窗口，開業十年，日均賣出三百份。
“吃飯啊。”
“你瘋了？”沈念從床上跳下來，拖鞋都沒穿好，“你不是羊肉過敏嗎？你之前親口說的，碰都不能碰！”
我確實說過。
開學第一天自我介紹的時候，我就把“羊肉過敏”四個字掛在了嘴邊。
當著全班的面，當著輔導員的面，說得清清楚楚。
“突然想吃了。”
我起身穿外套。
沈念一把拽住我胳膊。
“林瀾，你到底想干嘛？你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！”
我沒回答。
我推開她的手，出了門。
食堂三樓，人聲鼎沸。
趙媽紅燒羊肉的窗口前排著十三四個人。
我排在隊伍最后面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前面的人端著熱氣騰騰的羊肉碗從我身邊經過。
我看著玻璃窗后面那個系著碎花圍裙的女人忙活。
她跟我記憶中比，老了。
眼角的皺紋多了，白頭發也冒出來了。
可那雙手還是那么利索，一勺羊肉，半勺湯，一撮香菜，眨眼就是一碗。
到我了。
“同學，來一份？”
“一碗紅燒羊肉最大份。”
我盯著她眼睛說的。
“好嘞！”
她從大鐵鍋里舀了一勺，肉塊堆得冒尖，遞給我時還多送了半勺湯：“多吃點，長身體。”
那鍋湯濃油赤醬，香得發膩。
我接過碗，找了個角落坐下。
沈念追了上來，一**坐我對面，臉都白了。
“你瘋了你瘋了——你真的要吃？”
我看著碗里的肉。
肉塊切得很規整，醬色均勻，聞著香味濃郁。
如果不是我這輩子都沒碰過真正的羊肉，我可能也分辨不出來。
但我知道這是假的。
因為羊肉過敏這件事，是真的。
我對羊肉中的肌球蛋白過敏，小學體檢時候測出來的，過敏反應劇烈——嘔吐、發燒、呼吸困難，最嚴重那次差點休克。
如果這碗里有一丁點真羊肉，我今天就會躺在校醫院。
我夾起一塊，放進嘴里。
沈念倒吸一口涼氣。
我嚼了。
一種說不清什么肉的纖維感，被厚重的醬料蓋得嚴嚴實實。
我又夾起第二塊、第三塊……直到把碗里所有肉塊吃完。
湯底剩了半碗，紅亮亮的，我沒喝一口。
什么都沒發生。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沈念慘白的臉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看，我沒事。”
“這……這怎么回事？”她徹底懵了。
“很簡單，”我把碗推到一邊，“要么我的過敏突然好了，要么這碗**本沒有羊肉。”
“如果是前者，我真是幸運。如果是后者——”
我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。
七點四十三分。
“那有人該倒霉了。”
沈念張著嘴，半天說不出話。
“所以你今天一整天都在鋪墊？你從自我介紹開始就在算計？你早就知道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打斷她，“我只有八成把握。我是真過敏，如果羊肉是真的，我今晚就得進急診。”
“你拿命賭？”
我沒回答她。
走出食堂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三樓。
趙桂蘭的窗口還亮著燈，她還站在那里，笑著給學生打飯。
當晚十一點，學校表白墻出現一條匿名投稿：
“剛才在趙媽紅燒羊肉吃了整碗羊肉。我是羊肉過敏體質，醫生說過碰都不能碰。吃完半小時，現在活蹦亂跳。”
“那么問題來了——這碗里到底是什么肉？”
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