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人辦公室“審問”，他說我需要你的安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特助就來了。“溫小姐，陸總請你現在上去。”——上午十一點半。從她被帶出會議室到現在，過去了一個半小時。這一個半小時里，她的手機震了不下五十次。工作群、私信、匿名區截圖，像潮水一樣涌進來。，站起來。，特助站在她斜后方，忽然開口：“溫小姐，陸總今天狀態不太好。”。，但鏡片后面的眼神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：“他昨晚失眠了。”。。關她什么事。。走廊還是那條走廊，門還是那扇門。特助敲了兩下，里面傳來一聲“進”，聲音比上午更啞。。，面前攤著幾份文件，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。他穿著和上午一樣的白襯衫，但領口松開了一顆扣子，露出一小截鎖骨。。。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。
溫知夏坐下，背挺得很直。她的手放在膝蓋上，十指交叉，拇指互相抵著——這是她前世上談判桌前的習慣動作。
她已經在心里過了一遍所有可能的結果。
最壞的：他把她調過來是為了方便收拾她。給她穿小鞋、讓她背鍋、然后找個理由開除，連N+1都不用賠。
最好的：他真的看中了她的能力，想培養她。但這太荒謬了，她一個績效墊底的基層員工，憑什么？
大概率是第一種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主動開口：“陸總，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調我過來。但我們可以開門見山——”
“匯報。”他打斷她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昨天的工作內容。”他靠進椅背，閉上眼，“現在開始。”
溫知夏愣在原地。
她看著他閉上的眼睛，看著他手指按在太陽穴上的動作，看著他眉宇間那道深深的豎紋。
他在干什么？
她張了張嘴，試探性地開口：“昨天上午九點，到崗。處理郵件17封，其中12封為部門內部溝通，5封為客戶反饋。十點，參加項目例會，會議時長四十分鐘……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語速不快不慢。沒有感情，沒有起伏，像在讀一份報表。
但她注意到一件事。
她每說一句話，他眉心的豎紋就淺一分。
手指從太陽穴移到扶手上，緊繃的肩膀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“……下午兩點，開始撰寫XX項目方案。截至下午六點，完成方案框架搭建及前三頁內容。”
她停下來。
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。
他沒有睜眼。呼吸變得很輕很勻，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小。
他睡著了。
溫知夏看著辦公桌后面那個靠在椅背上睡著的男人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她不應該繼續說話。她應該站起來，安靜地離開，把門帶上。這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。
但她沒有動。
因為她想起了前世。想起那些加班的夜晚，她一個人在工位上改方案，困到眼睛睜不開，也不敢趴下睡五分鐘。因為王胖子的辦公室就在隔壁，隨時可能推門出來罵她“偷懶”。
如果那時候，有一個人坐在旁邊，不說話，只是坐著——
她會覺得沒那么難熬。
她繼續念。
沒有報表了，她就念這周的工作計劃。工作計劃念完了，就念下周的工作安排。下周的安排也念完了，她就開始念部門的工作流程。
聲音越來越輕，像怕驚醒什么。
二十分鐘過去了。
三十分鐘過去了。
他一直沒有醒。
溫知夏的聲音慢慢低下去，最后變成無聲的呼吸。她看著他的臉——睡著的時候，那些冷硬的線條都柔和了。嘴唇不再抿成一條線，眉頭也舒展開了。
不像一個集團總裁。
像一個很久很久沒有睡過覺的人。
她垂下眼，開始在心里盤算。
他為什么需要她的聲音？為什么在她說話的時候才能睡著？這是什么病？還是什么怪癖？
不管是什么，這不正常。
她不喜歡不正常的事。
前世所有的“不正常”最后都變成了傷害。對她好的領導突然翻臉，說“我以為你能懂我的意思”；對她好的同事突然疏遠，說“你太依賴我了”。
她不想再經歷一次。
四十分鐘后，他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然后睜開眼。
眼睛里有片刻的茫然，像是不確定自己在哪里。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，頓了一下。
“你還在。”
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“你讓我匯報到下班。”溫知夏面無表情，“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。”
他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沉默在辦公室里蔓延，像一層薄霧。
“以后，”他終于開口，聲音恢復了平時的低和平，“每晚下班前，來向我做十分鐘口頭匯報。”
溫知夏的睫毛顫了一下。
“這是工作指令？”
“是。”
“內容不限？”
“不限。”他頓了一下，“但我需要你的安靜。”
需要。
這個詞讓她的心臟縮了一下。
不是“我需要你匯報工作”，是“我需要你的安靜”。
她的聲音，能讓他安靜。
這是什么意思？
她站起來，椅子被推開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：“明白了。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身后傳來他的聲音。
“溫知夏。”
她停下，沒有回頭。
“你昨晚，”他的聲音很輕，“睡得好嗎？”
她愣了一秒。
然后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走廊上空無一人。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沒有聲音。心跳卻在耳邊擂鼓一樣響。
他問她睡得好嗎。
他為什么要問她睡得好嗎。
電梯門關上，鏡面墻壁映出她的臉。她看著自己，發現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
回到26層辦公室，她把門關上，窗簾拉上一半。
坐在椅子上，盯著電腦屏幕發呆。
然后打開手機。
銀行APP。余額：182，347.68元。
夠她不工作，省吃儉用過三年。
三年。
夠了。
她打開備忘錄，新建了一個文件。
文件名打了幾個字，又刪掉。打了又刪，**又打。
最后敲定：《重生債務清償記錄》。
第一行，她只寫了兩個字：待定。
然后退出備忘錄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屏幕朝下。
她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
再翻過來，看了一眼那個“待定”。
退出。鎖屏。
放進口袋。
窗外，太陽已經偏西了。光線從落地窗斜**來，在白色墻壁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
她看著那道影子。
想起他說的——“我需要你的安靜。”
想起他睡著時舒展的眉頭。
想起他醒來第一句話：“你還在。”
還有那句：“你昨晚，睡得好嗎？”
她按住胸口。
心跳很快。
但這不是心動。
這是警覺。
前世所有讓她心跳加速的人，最后都讓她哭了。
她不會再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