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了前公司給的200萬封口費，我回了老家，準備在村口開個小賣部躺平到死。
這天正在跟大爺下象棋，前老板的電話快把我手機震碎了，說項目塌了只有我能救。
我按了拒接，把手機扔回石桌："馬走日，你又耍賴？"
大爺探頭瞄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棋子差點沒攥住："這號碼……天遠集團那個方正遠？"
我嗑了顆瓜子，殼吐在地上："嗯，我前老板，欠我一頓打的那個。"
第一章
手機在石桌上跳個不停。
王大爺被震得手一抖，"車"走歪了半格。
我掃了一眼來電顯示。
方正遠。
半年沒見這三個字了。
我按了拒接，把手機扣在棋盤旁邊："大爺，該你了。"
王大爺沒動，眼睛還盯著我手機："小北啊，這方正遠，是不是電視上那個？天遠集團的？"
"嗯。"我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，"我前老板。"
"那你咋不接？"
"沒啥好聊的。"
我把他走歪的棋歸了位："大爺你耍賴，車不能橫著跳。"
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方正遠。
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名字。
腦子里閃過半年前最后一次見他的畫面。
天遠集團三十六樓的小會議室。
方正遠坐主位，西裝筆挺，手邊擺著一份擬好的離職協議。
他說："陳北，公司的決定你也看到了。200萬補償金，條件是簽保密協議，天遠的事，你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。"
旁邊坐著他兒子方旭。
方旭翹著二郎腿，拿手指敲桌面，笑著補了一句："北哥，別想太多，就當公司請你提前退休了。你那點技術，出去隨便找個小公司混口飯吃，還是沒問題的。"
會議室里幾個股東跟著笑。
秘書低頭不敢看我。
我當時什么都沒說。
簽了字，拿了卡，轉身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聽見方旭在背后說："他那個天瀾大橋的方案，我隨便找個研究生都做得出來。留著他才是浪費公司資源。"
我沒回頭。
但我記住了。
每一個字都記住了。
手機第三次響起來。
我直接關了機，塞回褲兜。
"大爺，您到底走不走？"
王大爺欲言又止，最后還是把目光挪回了棋盤。
但沒看兩秒，他眼睛又飄向了村口方向，表情變了。
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一輛黑色奔馳S級，正沿著村里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往這邊挪。
底盤太低，每過一個坑就"咔噔"磕一下，隔著老遠就能聽見懸掛在哀嚎。
車在小賣部門口停下。
車門打開，下來個穿白襯衫打領帶的年輕人，皮鞋踩進泥里，臉色已經不好看了。
他四處張望，目光掃過我和大爺，又掃過小賣部歪歪扭扭的手寫招牌——"北哥小賣部"。
"請問……陳北陳總在嗎？"
我嗑了顆瓜子，殼準確吐進旁邊的紙杯里："我就是。什么事？"
他打量了我一遍。
大褲衩、人字拖、老頭衫，手邊一把蒲扇，旁邊還蹲著一條不知道誰家的**。
他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。
但很快調整過來，從公文包里掏出名片遞過來："陳總**，我是天遠集團董事長特助劉恒，方總派我來——"
"不去。"
"……我還沒說什么事。"
"不用說。礦泉水三塊，紅牛五塊，要買進去自己拿。不買就勞駕把車挪挪，擋我招牌了。"
劉恒的笑容掛不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壓著聲音說："陳總，天瀾大橋出了重大質量問題，主纜錨固區出現結構性裂縫，整個項目已經全面停工了。方總說——這個問題只有您能解決。"
我手里的瓜子停了一秒。
天瀾大橋。
我花了三年心血的東西。
裂縫。
我嘴角扯了一下。
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
"跟我沒關系了。"我繼續嗑瓜子，"我現在是賣礦泉水的。"
"方總說可以追加補償——500萬，甚至更多——"
"不缺錢。"
劉恒還想說什么。
我拎著凳子站起來，往小賣部里走："大爺，今天先到這兒，改天再下。"
王大爺使勁點頭，眼睛還黏在那輛奔馳上。
劉恒跟了兩步，被我用門簾擋在外面。
"陳總！"
"路上慢點，出村左轉那個坑大，小心托底。"
我拉上了卷簾門。
透過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