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實。"
我渾身僵住。
不是因為怕他。
而是因為蘇念。
她就坐在三米遠的地方。
她低著頭，兩只手絞在一起。
她沒有站起來。
沒有替我說一句話。
甚至，沒有看我。
那一刻我忽然覺得，那條紅繩好像已經不在我手腕上了。
高考結束后第三天。
她來找我，站在我家樓下。
穿著白色連衣裙，頭發扎成馬尾。
和十二年前牽著我手去***時一樣的馬尾。
"林北，我要去南方了。"
我看著她。
"跟江城一起？"
她沒否認。
"他幫我聯系了南方的大學，**可以安排。"
我喉嚨干得發疼："我們說好的，一起去北京。"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抬起頭，眼神里沒有愧疚，只有一種我看不懂的冷靜。
"林北，你能給我什么？"
這句話釘在我腦子里十年，一個字都忘不掉。
那天下午，江城的保時捷停在巷子口。
她走過去，拉開副駕駛的門。
我追了兩步，她搖下車窗。
沒有回頭看我。
車開走了。
尾氣散在八月的熱風里。
我低頭。
手腕上那條紅繩，不知道什么時候斷了，掉在腳邊的水泥地上。
臟了。
那天晚上我在天臺坐到凌晨三點。
沒哭。
就是覺得胸口堵著什么東西，喘不上來氣。
后來我想，也許這就是心死的感覺。
秦風敲門進來："林總，明天的上海項目——"
"推了。"
他愣了一下。
"周六晚上，幫我訂一套普通點的衣服。"
"什么場合？"
我把手機推過去，屏幕上是那條聚會通知。
秦風看了一眼，沒多問。
他跟了我五年，知道什么該問，什么不該問。
"要安排車隊嗎？"
"不用。開那輛雅閣。"
他張了張嘴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走之前我叫住他。
"秦風，盛世大酒店，是我們的吧？"
他翻了翻手機："北辰旗下第三產業公司的全資物業，去年營收四個億。"
"嗯。"
我沒再說什么。
窗外的夜景很好。
但我眼前浮現的始終是十年前那條斷掉的紅繩。
第二章
周六傍晚六點半，我把雅閣停在盛世大酒店地下**。
銀灰色的，跑了八萬公里，后視鏡還有一道劃痕。
電梯到了大堂層，我整了整衣領。
深藍色的POLO衫，普通牛仔褲，一雙干凈的白色運動鞋。
沒戴表。
但其實手腕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，是當年在天臺坐了一夜被鐵絲劃的。
大堂里人來人往。
我掃了一眼，找到宴會廳的指示牌。天悅廳，三樓。
電梯門開的時候，周大偉正站在門口"迎賓"。
他胖了不少，穿了一身緊繃的西裝，胸口別著那種鍍金的胸針。頭發抹了發蠟，亮到能反光。
看到我的瞬間，他先是愣了一下。
然后認出來了。
"喲，林北？"他上下打量我，眼神從頭掃到腳，最后停在我那雙運動鞋上。
"十年沒見了啊兄弟，混得怎么樣？"
這話問得不像關心。
是那種已經打好了腹稿，就等我回答"還行"，然后他好炫耀自己的鋪墊。
"還行。"我點點頭。
果然，他立刻接上了："我現在在城達集團做區域經理，年薪六十萬，剛提了一輛寶馬5系。"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道不大，但那種居高臨下的勁兒一點沒掩飾。
"你呢？在北京？干什么的？"
"做投資。"
"投資？"他挑了下眉毛，笑了一聲，"什么投資？炒股啊？那玩意兒不靠譜，我勸你還是找個正經工作。"
我沒接話，走進了宴會廳。
三樓的天悅廳布置得不錯，十幾桌圓桌，中間一個LED屏幕在循環播放大家高中時的老照片。
到了大概三十幾個人。
我走進去的時候，沒什么人注意到我。有人回頭看了一眼，認不出來，又轉回去繼續聊天。
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旁邊坐著**。
他是我高中為數不多能聊得來的人。
**看到我，愣了一秒，然后拍了一下大腿："林北？真是你？"
我沖他笑了笑。
"你小子終于出山了！十年了，同學群里一句話沒說過。"
"忙。"
"忙什么？"
"工作。"
**搖搖頭，沒繼續追問。他遞給我一罐啤酒，我接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