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(hù)士神色憐憫，咽下多余的話，為我闔上了房門。

我重新拿起手機(jī)。

屏幕上是幾條江言發(fā)來的消息。

打開界面，是幾張**是高檔西餐廳的照片。

照片里的江言眉眼溫柔輕松。

接著是一條語音，一點開，楚漫漫雀躍的聲音就響徹病房：“念念姐，不好意思哦。

言哥說我第一次來海市，一定要好好帶我玩一玩，不想讓我留遺憾。”

我被吵得皺了皺眉，下意識關(guān)小了聲音。

重新打量那幾張照片。

鏡頭中是浪漫的燭光晚餐，西餐擺盤精致。

可桌上還放著一份塑料碗裝著的芒果小丸子，顯得格格不入。

我忽然想起，上個月用新藥的時候。

舌尖發(fā)苦，我忍不住給江言打去電話，輕聲抱怨。

我說，新藥副作用強(qiáng)，全身沒力氣不說，連呼吸都是苦的，好想吃以前大學(xué)門口的芒果小丸子。

他安靜地聽著，用最溫柔的語氣打斷我：“念念，我不在海市怎么給你買？

別太嬌氣了。”

“等我回來好不好，乖。”

我信了他的話，以為江言在為了我們的未來努力。

我沒能吃到的芒果小丸子，沒能等到的溫柔和細(xì)心，盡數(shù)落入了楚漫漫懷里。

屏幕里，江言的頭像仍然是我們的合照。

他看我的眼神里，是滿溢而出的愛意。

或許他的確是愛我的。

只是如今變心了，這份愛像是過了賞味期的甜品。

唯余苦澀。

直到半夜，江言才回到病房。

身上還有酒味。

他從病房的柜子里拿出折疊床，熟練地擺好。

從前的每晚陪護(hù)，早已讓他留下了無法改變的習(xí)慣。

江言脫了外套搭在床沿，女士香水味漫過來，甜膩的香型，不是我慣用的味道。

我扭過頭，無聲地看著他。

“還沒睡？”

江言聲音沙啞，“是我不好，不該陪漫漫玩這么晚。”

他的認(rèn)錯像是完成任務(wù)。

“我沒有生氣。”

我輕聲說。

江言似乎松了口氣，坐在床邊，順勢要牽我的手。

我微微側(cè)身，不動聲色地避開：“江言，我要手術(shù)了。”

話音未落，他神色驟然一變，忽然就冷了臉。

“你非要揪著漫漫不放是嗎？

你明知道她膽子小，怕做手術(shù)，還非要逼她捐獻(xiàn)？”

我瞬間明白過來。

江言誤會了，先入為主地為我定了罪。

他覺得我在此刻提起手術(shù)，是要借著配型的由頭，強(qiáng)迫楚漫漫捐獻(xiàn)骨髓。

在他心中，我已經(jīng)不是那個需要他呵護(hù)的未婚妻。

而是一個會逼迫別人的無恥之徒。

“我沒有逼她。”

我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，帶著一絲疲憊：“配型的志愿者都需要簽署協(xié)議，他們是自愿的。”

“江言，你說她膽小。

那你有沒有想過，一個膽小的人，會跟僅僅認(rèn)識三個月的男性去陌生城市嗎？”

話音落下，病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江言的側(cè)臉在月光下顯得冷硬，與平日的溫潤截然不同。

“沈念。”

他明顯壓抑著怒氣，“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自私了？

居然為了私心詆毀她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