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宿舍我把門推開。

屋里沒有生火，桌上的搪瓷缸里昨晚倒的水已經結冰了。

我走到床邊把懷里的東西掏出來。

那張皺巴巴的電報，和三張安全區醫院的欠費催繳單。

還有一封被退回來的轉院介紹信。

這三年我失去了尊嚴。

每次***舊疾發作，我都得去求霍庭舟。

我求他批個條子，求他借點錢，求他給個床位。

我不是在求復合，我只想讓奶奶活下去。

可他每次都告訴我，安全區的資源不是給我這種心術不正的人走后門的。

門被推開，霍庭舟站在門口。

手里提著一件新軍大衣，腋下夾著兩個藥包。

“鬧夠了嗎？”他走進來把東西放在桌角。

“大衣是后勤新發的，藥是治凍瘡的，你今天在跑道上甩臉子我可以不計較，但下次別再拿老人開玩笑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他眉眼英挺，只是眼里永遠沒有我。

我把電報遞到他面前。

“我沒咒她。”

霍庭舟剛要伸手去接，門外傳來輪椅碾過積雪的聲。

幾個家屬院的大嬸推著蘇婉婉走了過來。

“庭舟哥，你別生知微姐的氣。”

蘇婉婉在門口停下。

“她可能就是太累了，不過知微姐上個月你也說奶奶快不行了，可第二天張嫂子還看見你去后山替人洗衣服換糧票呢。”

旁邊的大嬸立刻附和。

“就是啊霍隊長，你可別被她騙了，這丫頭慣會裝可憐。”

“鄉下人嘛，為了點好處什么瞎話編不出來。”

霍庭舟伸出的手慢慢收回。

盯著我的眼睛。

“阮知微，同樣的戲碼，演多了就沒意思了。”

“三年前你連婉婉的降落傘都敢動手腳，還差點害死她，你這樣的人還有什么演不出來？”

我拿著電報的手僵在半空。

以前聽到這種話，我一定會紅著眼眶跟他爭辯。

會說我沒有，我發誓，我求他去查。

可今天，我一個字都不想說了。

我把電報收回來，重新折好貼著胸口放進內袋。

然后，轉身拉開床頭的木抽屜。

開始收拾東西。

奶奶寄給我的舊棉襪。

沒吃完的甘草片。

一團用來納鞋底的粗麻線。

霍庭舟看著我的動作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我繼續往布包里塞東西。

抽屜最底下壓著一個信封。

我拿信封的時候，手抖了一下。

信封裂開，一截舊傘繩從里面掉了出來。

霍庭舟的視線落在那截繩子上。

蘇婉婉也看到了，她臉色發白，下意識抓緊了輪椅的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