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犯了錯但已知悔改」的可憐人。
甚至，他還找人扮演我當(dāng)年的同學(xué)、鄰居，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「冷漠無情」。
「林蘇從小就自私，什么好東西都想獨占。」
「她爸媽剛走，她就拿了家里的錢跑了，這么多年對村里不聞不問。」
謊言說了一千遍，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真相。
我的基金會也受到了波及，幾個原本談好的合作方都打來電話，言辭閃爍地表示需要「再考慮一下」。
姜澈拿著一份輿情報告走進來，臉色凝重。
「林總，**已經(jīng)開始影響到基金會的正常運營了，董事會那邊……有幾位董事很不滿。」
我看著報告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詞匯，眼神冰冷。
「讓他們不滿去。」
「另外，幫我準備一下，明天回村。」
姜澈愣住了。
「回去？現(xiàn)在回去，不是正好中了他們的計嗎？」
我抬眼看他。
「他們不是想讓我給錢嗎？我就給他們一個拿錢的機會。」
第二天一早，我和姜澈的車再次開進了村子。
這一次，沒有村民堵路。
他們遠遠地站著，對著我的車指指點點，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幸災(zāi)樂禍。
車子直接停在了村委會大院。
王德貴和幾個村里的長輩已經(jīng)等在了那里，林大海也在，被人用一張破舊的輪椅推著，臉色灰敗，呼吸微弱。
看到我下車，王德貴立刻堆起一臉假笑迎了上來。
「小蘇啊，你能想通就太好了！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！」
我沒理他，徑直走到林大海面前。
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恐懼，嘴唇哆嗦著，說不出話。
我蹲下身，與他平視。
「堂叔，十年不見，你好像過得不太好。」
他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，一股騷臭味從他身上傳來。
我拿出一方手帕，嫌惡地捂住口鼻。
「想活命嗎？」
他費力地點了點頭，眼里迸發(fā)出求生的渴望。
「那就把你十年前做的事，當(dāng)著所有人的面，再說一遍。」
「特別是，你撞到我爸媽之后，他們……跟你說了什么。」
林大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
3.
林大海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，像是秋風(fēng)中的落葉。
他張著嘴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怪響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王德貴見狀，連忙上前打圓場。
「小蘇，你看他都這樣了，你就別逼他了。當(dāng)年的事，是個意外，是意外啊！」
他一邊說，一邊給我使眼色，暗示我周圍還有很多村民在看。
我站起身，環(huán)視了一圈。
那些村民的臉上，表情各異，有好奇，有不屑，但更多的是一種看戲的冷漠。
他們根本不關(guān)心真相是什么。
他們只關(guān)心我口袋里的錢。
「意外？」
我冷笑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。
「王村長，當(dāng)年你也是這么跟我說的。」
「你說我一個女娃要錢沒用，不如可憐可憐我堂叔一家老小。」
「現(xiàn)在，輪到我可憐他了？」
王德貴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尷尬地站在原地。
我不再看他，目光重新落回林大海身上。
「說不說，隨你。」
「今天日落之前，聽不到我想聽的，你們就等著給你收尸吧。」
說完，我轉(zhuǎn)身就走，不再理會身后的騷動。
姜澈緊隨其后，為我拉開車門。
「林總，我們?nèi)ツ模俊?br>「去我老宅看看。」
車子緩緩駛離村委會，我從后視鏡里看到，林大海的兒子林小兵，也就是王德貴的那個網(wǎng)紅外甥，正扶著輪椅，對著王德貴大吼大叫。
看來，他們內(nèi)部也不是鐵板一塊。
車子停在了一棟破敗的二層小樓前。
這里就是我曾經(jīng)的家。
院墻已經(jīng)塌了一半，院子里雜草叢生，齊腰高。
門上的鎖早就銹死了，我示意姜澈退后，然后抬腳，狠狠踹在門上。
「砰」的一聲，木門應(yīng)聲而倒，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。
屋子里的擺設(shè)還和十年前我離開時一樣，只是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。
桌椅板凳東倒西M斜，像是被人翻找過。
我心里一沉。
當(dāng)年我走得匆忙，只帶走了爸**血衣和家里所有的現(xiàn)金。
但爸**一些遺物，比如相冊、日記，都還留在這里。
我快步走上二樓，直奔爸**臥室。
果然，臥室里一片狼藉，衣柜被打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