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背叛的**
四月的風還帶著點涼意，但教室后排那扇總也關不嚴的窗戶已經透進來午后的燥熱。夏桉做完最后一道物理壓軸題，抬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——下午三點二十，還有十分鐘下課。
她習慣性地側過臉，看向斜后方靠窗的位置。
賀南洲的座位空著。
桌上那本她上周才幫他整理好的數學錯題本攤開著，停在她標注過的三角函數專題頁。筆袋拉鏈沒拉全，露出半截她送的黑色水筆。椅子歪斜地推進桌下，像是主人走得很急。
夏桉收回視線，繼續檢查剛做完的理綜卷子。選擇題全對，大題步驟完整，最后那道電磁復合場的壓軸題用了兩種解法。她輕輕舒了口氣，在頁腳寫下預估分數：289。
應該夠穩了。她和賀南洲約好的，今年理綜都要沖上285。
想到賀南洲，她又瞥了眼那個空座位。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，他在下午自習課中途離開。昨天說是去醫務室，前天說是班主任找。今天呢？
下課鈴尖銳地撕裂教室的安靜。
“夏桉！”前座的女生轉過頭，聲音壓得很低，眼神卻閃著某種欲言又止的光，“你……沒看手機嗎？”
夏桉從書包側袋摸出手機。學校明令禁止帶手機，但高三了，老師也睜只眼閉只眼。屏幕亮起，三條未讀消息。
都是賀南洲發來的，時間顯示是下午兩點四十分。
“桉桉，下課后能來實驗樓后面的小花園嗎？有話想跟你說。”
“很重要的事。”
“一定要來。”
她盯著那三條消息看了幾秒，手指在屏幕上懸停，最終只回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收拾書包時，同桌周曉曉湊過來，語氣小心翼翼：“那個……夏桉，我中午去藝術樓交表的時候，好像看見……”
“看見什么？”夏桉拉上書包拉鏈，動作沒停。
“看見賀南洲和藝術班那個邱瑩，在樓梯間說話。”周曉曉說得很快，說完就抿住嘴，像是后悔多話了。
夏桉的手頓了一下。
然后她抬起頭，對周曉曉笑了笑：“可能是討論元旦匯演的事吧，邱瑩不是舞蹈隊的嗎？南洲是學生會文藝部的。”
她說得平靜，甚至從筆袋里拿出那只和賀南洲同款的黑色水筆，仔細**書包側袋的筆插里。動作一絲不亂。
但周曉曉看見，夏桉握著書包帶的手指，指節有些發白。
實驗樓后面的小花園荒廢很久了。去年學校說要改建，圍了擋板，但工程一直沒動。時間久了，擋板裂了幾處縫隙，成了有些學生溜進來抽煙、或者小情侶偷偷見面的地方。
夏桉從縫隙側身進去時，賀南洲已經在了。
他背對著她，站在那棵老槐樹下。四月，槐樹剛抽出些嫩芽，稀稀疏疏的葉子擋不住多少陽光。斑駁的光點落在他肩膀上，那件藍白色的校服外套洗得有些發灰了——是夏桉上學期期末陪他在學校超市買的，當時他說，要穿到畢業。
“南洲。”夏桉喊了一聲。
賀南洲轉過身。他表情有些復雜，嘴唇抿著，眼神飄忽了一瞬才聚焦在她臉上。
“桉桉。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住。
兩人之間隔著三步的距離。這個距離很奇怪，夏桉想。以前他們獨處時，他總會很自然地靠過來，揉她的頭發，或者接過她手里沉甸甸的書包。
“什么事這么急？”夏桉先開口，聲音平靜，“我晚上還要去***那兒補一節化學。”
賀南洲深吸了一口氣。這個動作他做得很明顯，胸口起伏，像是要鼓足勇氣。
“桉桉，”他又叫了她一聲，這次聲音低了些，“我們……我們能不能談談？”
“現在不就在談嗎？”夏桉說。她甚至彎了彎嘴角，是個很淺的笑。
賀南洲又不說話了。他低下頭，用腳尖碾著地上的一小塊碎石。碾了幾下，碎石滾進旁邊的雜草叢里。
遠處傳來籃球砸地的悶響，還有男生們隱約的吆喝聲。是高三體育班的在訓練。那些聲音隔著擋板傳進來，模模糊糊的，更襯得小花園里安靜得讓人心慌。
“我……”賀南洲終于抬起頭，眼睛看著她，卻又像透過她在看別的什么，“我可能，不能和你一起考清華了。”
風吹過來，槐樹的嫩枝晃了晃，影子在他臉上掃過。
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