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的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他下意識問。
夏桉側過臉，余光能看見他站在槐樹下的身影，被枝葉的陰影切得支離破碎。
“你會后悔的。”她說。
然后她彎腰，從擋板的縫隙鉆了出去。
外面陽光刺眼。下午四點的太陽斜斜地掛在天上，把教學樓染成一種溫暖的金色。操場上還有人在跑步，高三體育班的訓練還沒結束，籃球砸地的聲音砰砰地響，帶著年輕男孩子吆喝的嗓音。
一切都和往常一樣。
夏桉站在實驗樓的陰影里，站了很久。久到上課鈴響了，遠處教室的喧鬧聲漸漸平息，整棟教學樓陷入一種自習課特有的、壓抑的安靜。
她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干的。沒有眼淚。
她以為自己會哭，至少應該有一點難過。畢竟那是賀南洲，是和她一起在圖書館刷題到深夜的賀南洲，是會在她生理期偷偷幫她灌熱水袋的賀南洲，是說過“桉桉，我們要一起變成更好的人”的賀南洲。
但現在她摸著臉上干燥的皮膚，心里空蕩蕩的，什么感覺都沒有。
不，也不是完全沒有。
有一種很輕的、很銳利的東西，從胸腔深處慢慢升起來，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。那不是悲傷，不是憤怒，不是任何一種她熟悉的情緒。
那是一種冰涼的清醒。
像有人用一把很薄很快的刀，把她心里某個柔軟的部分，整塊切掉了。不疼，只是空。然后那片空出來的地方，開始灌進冷風。
夏桉放下手，整理了一下校服領子。然后她背好書包，朝教學樓走去。
步子很穩，一步，兩步，踏在水泥路面上，發出輕微的、規律的聲響。
走到高三教學樓樓下時，她聽見一陣笑聲。
是女孩子的笑聲，清脆的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，從二樓藝術班的方向飄下來。
夏桉抬起頭。
二樓走廊的欄桿邊，站著兩個人。女孩穿著改過的校服裙子，裙擺短到膝蓋以上，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腿。她歪著頭，長發披散在肩頭，正笑著拍打旁邊男生的手臂。
男生穿著藍白色的校服外套，背對著樓下。但夏桉認得那個背影——她看了兩年多，熟悉到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。
是賀南洲。
他在笑，肩膀微微抖動，伸手揉了揉女生的頭發。那個動作夏桉也很熟悉，以前他總這樣揉她的頭發，說她像個炸毛的小貓。
女生嬌笑著躲，然后順勢靠進他懷里。
賀南洲沒有推開她。他摟住了她的肩，低下頭，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。女生笑得更開心了，整張臉埋在他胸口。
夏桉站在樓下，仰著頭，看著這一幕。
陽光從側面打過來，在那對相擁的身影周圍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。他們看起來那么年輕，那么美好，像青春電影里最動人的畫面。
直到有藝術班的學生從樓梯走下來，看見夏桉，愣了一下，表情變得尷尬，匆匆低頭快步走開。
欄桿邊的兩個人這才注意到樓下有人。
邱瑩先轉過頭。她的目光和夏桉的對上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慌，但很快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——是挑釁，是得意，還帶著點微妙的憐憫。
她輕輕推了推賀南洲。
賀南洲轉過身。
在看見夏桉的那一瞬間，他整個人僵住了。摟著邱瑩肩膀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，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解釋什么。
但夏桉沒給他機會。
她甚至沒有多停留一秒，在他轉身的瞬間，她已經收回目光，邁開步子，走進了教學樓。
樓梯間有點暗，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亮起。她走得不快，但一步也沒有停。
走到三樓，拐進高三一班的走廊。教室后門開著，能看見里面黑壓壓的人頭，都在埋頭做題。空氣里有粉筆灰和試卷油墨的味道，還有少年人身上淡淡的汗味。
夏桉在門口停了停。
然后她走進去，回到自己的座位，放下書包，拿出那套還沒檢查完的理綜卷子。
“夏桉，”同桌周曉曉湊過來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你沒事吧？剛才班主任來找你，我說你去廁所了……”
“我沒事。”夏桉說，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意外。
她從筆袋里拿出紅筆，翻開卷子，開始一道題一道題地核對答案。選擇題全對，大題步驟完整，計算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