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下來。
我搖了搖頭，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。
“他們怎么說？”
我爸避開我的目光，聲音沙啞。
“我找了趙老師，找了教導(dǎo)主任。”
“他們就一句話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學(xué)校的資源，要用在‘最合適’的學(xué)生身上。”
最合適。
多么輕飄飄的三個字。
卻像一座無形的城墻，把我死死地?fù)踉谕饷妗?br>而砌成這座墻的磚，就是我的出身。
我爸說，他跟他們吵了。
他說我每天凌晨四點就起床讀書。
他說我為了省錢，午飯只啃兩個饅頭。
他說這700分，是我用命換來的。
可他們只是聽著。
臉上帶著客氣又疏離的微笑。
最后，那個教導(dǎo)主任扶了扶眼鏡，慢悠悠地對他說。
“周先生，我們理解你的心情。”
“但學(xué)校有學(xué)校的規(guī)定。”
“如果你不滿意，可以轉(zhuǎn)學(xué)。”
“我們不留。”
不滿意，可以轉(zhuǎn)學(xué)。
我們不留。
這句話，比起趙老師那句“浪費資源”。
它不僅刺傷了你，還要把你所有的希望連根拔起。
我爸說完，就再也沒說一句話。
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，一根接一根地抽。
濃重的煙霧彌漫了整個客廳。
也彌漫了我的整個世界。
那一晚，我徹夜未眠。
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，第一次清楚地認(rèn)識到。
有些東西，不是你努力了，就一定能得到。
有些墻，不是你拼盡全力，就一定能撞開。
在這個世界上，有一道看不見的線，劃開了不同的人。
而我，就站在那條線的另一邊。
第二天，我照常起床。
我媽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不愿意去學(xué)校。
我沒有。
我平靜地洗漱，吃飯，背上那個洗得發(fā)白的書包。
我媽看著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靜靜，要不……我們再想想辦法？”
我搖搖頭。
“不用了，媽。”
“我去上學(xué)。”
我的語氣很平靜，平靜到讓我自己都感到害怕。
因為我知道，有什么東西，在我心里，已經(jīng)徹底死了。
也有些東西，正在這片死灰之下，瘋狂地生根發(fā)芽。
明天，就是分班大會。
那將是我的刑場。
也是我的起點。
03
分班大會在學(xué)校的大禮堂舉行。
人聲鼎沸。
墻上的紅色**刺眼地寫著“歡迎新同學(xué)”。
我按照通知，找到了普通（3）班的位置。
角落里，光線昏暗。
重點班的位置在最前面，燈火通明，像是另一個世界。
校長在臺上講著話，慷慨激昂。
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。
我的目光，穿過人群，落在最前排的那些人身上。
他們穿著嶄新的名牌運動鞋，臉上是自信又驕傲的笑容。
那就是“最合適”的學(xué)生。
分班名單開始宣讀。
每念到一個重點班學(xué)生的名字，臺下就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和羨慕的議論。
然后，開始念普通班的名單。
掌聲稀稀拉拉，漸漸消失。
“周靜，普通（33）班。”
當(dāng)我的名字被念出來時，禮堂里出現(xiàn)了一瞬間的安靜。
緊接著，是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。
我看到，重點班那邊，有幾個人回過頭，朝我的方向指指點點。
“看，就是她。”
“那個考了700分還來普通班的傻子。”
說話的人叫趙偉，是班主任趙老師的侄子。
他的分?jǐn)?shù)，剛剛過重點班的線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像針一樣，精準(zhǔn)地扎進我的耳朵里。
周圍的同學(xué)也向我投來好奇、同情、或是幸災(zāi)樂禍的目光。
我成了動物園里的猴子。
一個巨大的笑話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。
我甚至沒有抬頭。
我只是靜靜地坐在那里，腰背挺得筆直。
校長講話結(jié)束，分班大會散場。
同學(xué)們像潮水一樣涌出禮堂。
趙偉和幾個重點班的學(xué)生，特意從我身邊走過。
“喂，傻子。”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弄。
“在普通班待著，感覺怎么樣？”
我沒說話。
我緩緩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我的目光很冷，像結(jié)了冰的湖面。
他被我看得一愣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你看什么看？”
他色厲內(nèi)荏地吼道。
我還是沒說話。
我收回目光，站起身，拿起我的書包，從他身邊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