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落下的巴掌，終于貼到了臉上。
我回他：“什么規矩？”
蕭何很快發來：“我媽說，領證前，兒媳婦要給婆婆一件壓得住場面的見面禮。她想要**留下的那只翡翠手鐲。”
我看著屏幕，半分鐘沒動。
他又發：“她不是貪你東西，就是覺得你愿意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她，才算真心進我們家門。”
我打字：“那是我**遺物。”
蕭何回：“**都走那么多年了，東西放著也是放著。給我媽戴，逢年過節她還會念著***好。”
我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保險柜里，燈亮著。那只老坑玻璃種翡翠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上，通透得像一汪凍住的**。它是外祖母傳給我媽，我媽病重時套到我手上的。
她那時瘦得只剩骨頭，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。她說：“瀾瀾，以后沒人替你撐腰，東西要拿穩。”
我把柜門關上，給蕭何發了四個字：“不可能送。”
他幾乎秒回：“葉瀾，你別把事情搞僵。明天就領證了，你現在讓我夾在中間難受？”
我回：“讓**換個要求。”
他說：“她就這一個要求。”
我看著那句話，笑了一下，手邊有一只裝廢料的托盤。里面放著幾只做教學用的處理翡翠，有的酸洗注膠，有的染色，燈一照，顏色漂亮得浮夸。
我拿起其中一只滿綠手鐲。百來塊收的，專門給學徒練眼。遠看水頭亮，近看里面像泡過膠，紋路死得沒有根。
手機又響。
蕭何：“你要是真愛我，就別讓我為難。”
我回：“好。”
他發來一個笑臉：“這就對了。明天晚上我帶我媽過去，你把鐲子給她，她心里順了，后天領證就順順利利。”
我把那只假鐲子放進錦盒，盒子是紅木紋，舊得很像真東西的家。
燈下，假綠也能騙人。
只是能騙多久，要看戴它的人有多貪。
第二天晚上，薛美琴比約好的時間早了二十分鐘。
她進門時手里還拎著一個空帆布袋，像怕我給的東西不好裝。
蕭何跟在后面，沖我使眼色：“我媽今天特意打扮了，你態度好點。”
薛美琴脫了鞋，沒往沙發坐，先看我的手腕：“鐲子呢？”
我說：“阿姨，先進來喝口水。”
“水以后有的是時間喝。”她把帆布袋放到桌上，“明天你進我們家門，今天把規矩過了，誰心里都踏實。”
我給她倒了杯溫水，杯子落在茶幾上，她沒碰。
蕭何低聲說：“葉瀾，別讓老人等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：“你也覺得這是規矩？”
他皺眉：“這是我家誠意的一部分。你給了，我媽以后才把你當自己人。”
“如果我不給呢？”
薛美琴接話：“不給也行。證先緩緩。我們家不能娶一個心不往婆家靠的兒媳婦。”
她說得輕，眼睛卻一直盯著我臥室門，保險柜在里面。
我爸那天不在，他去醫院復查。外婆住在我姨家。我一個人站在客廳里，像被他們母子堵在屋里驗貨。
我把錦盒拿出來，放到茶幾上。
薛美琴的手立刻伸過去。
我按住盒蓋：“阿姨，這只鐲子對我很重要。”
“重要才有意義。”她用指甲刮了刮盒邊，“不重要的東西給我，我還不要呢。”
蕭何笑著打圓場：“媽，你別急。葉瀾不是舍不得，就是有點情緒。”
薛美琴說：“她有什么情緒？嫁人了，娘家的東西該帶到婆家。**要是知道，也會高興她孝順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我松開手。
盒子開了。
滿綠手鐲躺在里面，燈下翠得晃眼。薛美琴吸了一口氣，手指先在衣服上擦了擦，才把鐲子捧起來。
“這顏色好。”她把鐲子套到手上，轉了一圈，“你看，跟我多配。”
蕭何的眼睛也亮了：“葉瀾，你早這樣不就好了？”
我說：“阿姨戴著合適就好。”
薛美琴抬腕照了照燈：“**留下的東西，到了我手上，我替她保管。以后你要是聽話，我自然也疼你。”
我問：“這鐲子還算我的東西嗎？”
她把手背到身后：“送人的東西，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。”
蕭何說：“葉瀾，你別掃興。”
我點頭：“明白了。”
薛美琴把錦盒也塞進帆布袋，又在我屋里轉了一圈。她看見工作桌上一只小燈，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