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文章節一枝驚破玉溪春
精彩試讀
我退回病房,強迫自己冷靜。
硬闖不行,那就只能等。
下午。
門被推開,岑見山走了進來。
“醒了?”他走到床邊,很自然地伸手想探我的額頭,被我微微偏頭避開。
他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,收了回去。
“手機還我。”我開口。
岑見山從西裝內袋里拿出我的手機,遞給我,“早上拿走是怕有無關電話打擾你休息。你傷得不輕,需要靜養。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我的神色,又道:“你想開了就好。你我之間這么多年,情分非比尋常,哪里真有隔夜仇?昨晚是我急躁了些,但也是為大局著想。”
我沒理他,自顧自翻看手機。
干干凈凈的,大概被他處理過了。
“你想去今晚的酒會?”岑見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嗯。”我應了一聲,依舊沒有抬眼。
“也好。”他沉吟片刻,點了點頭,“你以前代表宇晟出席過不少活動,場面上的事情你熟悉。而且設計圖是你畫的,萬一問起來,你也好幫襯黎霜。”
他看向我,目光里帶著考量。
“你和黎霜之間有些誤會,今晚正好是個機會,緩和一下。”
他話說得漂亮,讓我去,一是因為我有經驗,能幫襯場面,二則是想讓我和許黎霜緩和關系,幫她收拾爛攤子,為他維持后院的太平。
收拾完,我跟著他去酒會。
車上,許黎霜已經在了,笑盈盈地跟我打招呼。
抵達酒店,岑見山一出場就是全場焦點。
他從容地和人介紹許黎霜,毫不掩飾欣賞:
“宇晟新任CEO,許黎霜,很有能力的年輕人。”
我毫不在意地跟在后頭,目光緩緩掃過全場,落在被幾位商界大佬簇擁著的中年男人。
恒信集團許董,我親爹。
這時,今晚酒會的主辦方,也就是我那份凌晨趕制出的設計圖給到的孟總,拿著話筒走到了前方的微型舞臺上。
“各位來賓,晚上好。”孟總笑容滿面,“感謝各位賞光。借這個機會,我也要特別感謝一下我們重要的合作伙伴,宇晟科技的許總,以及她的團隊。”
“尤其是關于我們合作的那個關鍵項目,宇晟方面提供的核心設計圖,為我們解決了大難題!不知道是哪位高手的杰作?能否請上臺,讓我們認識一下,也分享心得?”
許黎霜眼睛一亮,提著裙擺就上去。
“我是宇晟科技現任CEO,許黎霜。這份設計圖,是我帶領團隊,經過連日奮戰完成的。能夠為項目貢獻力量,是我的榮幸。”
她站在燈光下,侃侃而談,背著我提前寫好的稿子。
岑見山站在臺下,看著臺上光芒四射的許黎霜,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。
我事不關己地看著,不想,異變突生!
孟總的一位助理神色慌張地匆匆上臺,附在孟總耳邊急促地低語了幾句,他笑容瞬間凝固。
因那份設計圖,造成了人員傷亡。
孟總的話像一顆**,在寂靜的宴會廳里轟然炸響。
他質問:
“許黎霜小姐,請問,這是怎么一回事?!”
許黎霜臉色慘白。
我快速瀏覽著許黎霜發過去的設計圖。
核心數據被改過。
“這圖紙不是我定稿的那版。”我皺眉問許黎霜,“你改數據了?”
許黎霜渾身一顫,我親眼看見她面露心虛,又迅速恢復鎮定。
她怯生生拉岑見山的衣袖。
“見山,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。是不是如姐覺得畫圖是給我做嫁衣,她心里不情愿,所以在圖紙上故意......留下了錯誤?”
岑見山回過神,瞇眼看我。
全然是底線被觸及,自身被愚弄后的山雨欲來風滿樓。
“許卿如,我一直以為,你只是性子要強,有些小脾氣,但我從沒想過,你會因為私人恩怨,做出這種毫無底線的事情!”
他面向眾人。
“這份設計圖,從始至終,都是許卿如在負責。黎霜她剛接手,很多地方不熟悉,現在出了這么大的紕漏,導致不可挽回的后果。”
他看著我。
“許卿如,你必須給大家一個交代!”
人群激憤,矛頭一致對準了我。
許黎霜躲在岑見山身后,雖然還紅著眼眶,但眼底深處,已經忍不住流露出計劃得逞的快意。
我快速在人群中尋找我父親的身影,沒找到。
心里咯噔一聲。
“岑見山你現在說什么風涼話?圖紙畫完你不是看過的嗎?肯定是許黎霜把......”
“啪!”
狠狠一耳光扇上我的側臉。
岑見山揉了揉發麻的手腕,眼中閃過一絲痛色。
“卿如,事已至此,抵賴沒有用。看在過去的情分上,我給你最后一個機會——現在,向所有人誠懇道歉!承認是你的疏忽導致了這次事故,我會盡可能降低這件事對你的影響。”
他頓了頓,威脅:“否則,就別怪我不念舊情。”
他這是鐵了心要保許黎霜,舍棄我了。
我沒動,也沒說話。
岑見山眉頭緊鎖,似是沒想到我事到如今還不服軟。
他使了個眼色給一直守在附近的兩個保鏢。
魁梧的保鏢上前,死死扣住我的手臂。
“讓她道歉!”
保鏢一個反擰我的手臂,一個狠狠按著我后頸,迫使我鞠躬。
手臂好像脫臼了,我痛得冷汗淋漓。
“我沒有錯!”我嘶吼,“pad上有我那版設計圖的原始版本,數據絕對沒問題,你們可以去查!”
“夠了,卿如。”
岑見山的聲音,他走到我身邊,用只有我和他能聽見的聲音,道:
“原稿我已經派人處理干凈了。”
“黎霜她不能有事。就當是你幫她的最后一次。”
我笑出聲,卻牽動臉上的傷,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。
上次,許黎霜險些要了我的命,他幫許黎霜瞞下來了,今天,這事要我身敗名裂,他還是幫許黎霜。
“你只要現在,乖乖道個歉,承認是你的疏忽,剩下的,我會處理。”
“我會把這件事的影響壓到最低,不會讓你有實質的法律麻煩。等風波過去,我就帶你去領證。我們結婚,一切都會回到正軌。”
我難以置信抬頭看他。
前所未有的惡心感翻涌上來。
他怎么能在親手將我推入深淵以后,又如此平靜地提出離婚?
就在我的腰快被彎折到九十度時,忽的聽見一聲——
“靜一靜,好嗎?”
清潤的男聲,奇異地讓整個宴會廳都安靜下來。
謝應欽不疾不徐地走進來,身邊助理手中捧著一個平板。
“許卿如的手稿在這里。她那一版,數據確實沒問題。”
全場嘩然。
然而,還沒等任何人從這驚天反轉中完全回過神來——
“混賬東西!誰給你們的膽子!”
我父親也從門外進來。
他素來儒雅,第一次,被逼得這般雷霆暴喝。
對著那倆膀大腰圓的保鏢,他抬腳就踹。
“滾開!什么東西,也敢碰我寶貝女兒!”
又是全場嘩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