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宮六個皇子公主，父皇天天嫌我：
“你一點都不像朕。”
我眨眨眼：
“父皇說笑，不像父皇，我還能像誰？”
他們忙著爭寵奪權，我忙著養貓、睡覺、看戲。
直到宮變那晚，他們才發現——
那個整天笑瞇瞇喊“父皇”的三公主，
才是這宮里，最敢沾人血登皇位的人。
父皇在暗處輕笑，他的女兒，果然有勇有謀。
01
“三公主的賀禮呢，呈上來。”
太監拖長了調子喊。
我端著托盤走上前，膝蓋一彎，跪得穩穩當當。
托盤上是一幅字。
我抄的《千秋頌》，練了兩個月，每一筆都收得規矩。
父皇接過去，展開，看了三息。
然后卷起來，擱到桌角，跟剩菜挨在一塊兒。
“你這字，跟你這人一樣。”
他端起酒盞抿了一口。
“沒一點朕的樣子。”
滿殿的笑聲不大，但夠我聽清每一個人的位置。
大皇子趙恒坐在左首第一位，笑得最響。
“三妹練字也不容易，父皇別苛責了。”
這話聽著像幫我，實際是把“我不行”這件事又釘了一遍。
二公主趙婉拿帕子捂嘴，眼睛彎成月牙。
四皇子趙琰低頭喝湯，不說話，但嘴角翹著。
五皇子趙珩看了我一眼，又移開了。
六公主趙寧才九歲，聽不懂，只顧吃糕。
我跪在地上，笑了一下。
“父皇說得是，兒臣笨，回去再練。”
“練也白練。”他說。
我磕了個頭，退回自己的位子。
位子在最末尾，挨著柱子，菜已經涼了。
趙恒那邊擺了十二道菜，我這邊四道，有一道還是素的。
宮女阿池站在我身后，手攥著袖子，指節發白。
我夾了筷子豆腐，吃得很香。
“公主。”阿池彎下腰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大皇子今兒獻的玉如意，是從您庫房調的料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不說？”
“說什么？我說大哥拿了我的東西，你猜父皇信誰。”
阿池咬住嘴唇。
我又夾了一筷子豆腐。
“今天的豆腐點得嫩，回去賞廚子。”
宴散了。
回宮的路上，月亮被云遮了一半。
阿池走在我后面，氣還沒消。
“十七年了，年年壽宴都這樣，我替公主不值。”
“不值什么？”
“旁人獻禮，父皇都有賞賜。輪到公主，連句好話都沒有。”
我推開殿門，里頭黑著。
貓蹲在門檻上，看見我，叫了一聲，蹭過來。
我抱起它，坐到妝臺前。
“阿池，把門關上。”
她關了門。
我打開妝匣，取出最底下的夾層。
里面不是胭脂釵環。
是一張圖。
整座皇宮的人事輿圖，從御書房到馬廄，每一個當值太監、每一個換崗禁軍、每一條暗道出口，全在上面。
人名旁邊標著顏色。
紅點是趙恒的人。
藍點是趙琰的人。
黃點是太后的人。
黑點，是我的。
阿池沒看過這張圖，今天也沒看見。
我把圖鋪在膝蓋上，拿細筆蘸墨，在趙恒名字旁邊加了一筆。
他當眾踩我，還要我感謝他。
這種人，動手的時候不會猶豫。
貓趴在桌上，尾巴掃過我的手背。
我收好圖，合上夾層。
鏡子里的人，眉眼溫順，臉色蒼白，看著就是一副活不長的樣子。
挺好的。
誰都不會防備一個快死的人。
02
第二天一早，內務府的人就來了。
領頭的太監姓孫，笑得滿臉褶子。
“三公主，奴才奉旨來傳個話。大皇子府上要擴建書房，您這偏殿的位置正好擋著，得借用。”
“借用？”
“就是，先騰出來，等大皇子那邊修完，再給您安排。”
阿池擋在我前面：“三公主的偏殿是先帝賜的，憑什么說騰就騰？”
孫太監笑都不收：“姑娘，這是陛下點了頭的事兒。”
我拉住阿池。
“行，什么時候搬？”
孫太監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。
“今，今天就成。”
“好。”
阿池急了：“公主！”
“收拾東西吧。”
我轉身進屋，把貓塞進籠子。
搬家搬了一個時辰。
內務府給我安排的新住處在宮城西北角，緊挨著冷宮。
三間屋子，墻皮掉了一半，院子里的井是枯的。
阿池站在院子中間，沒說話，眼圈紅了。
我進屋轉了一圈，推開后窗。
窗外是冷宮的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