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錢！”
彈幕密密麻麻地飄過，全是討伐的聲音。
我拉過一把椅子，坐在鏡頭前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歡迎各位來到‘賀記雨具’的直播間。今天不開店，不賣貨，只辦一場‘春藤小學三年二班雨傘藝術展’。”
我拿起一根伸縮教鞭，走到第一把傘前。
“大家看這把傘，這是王桂花主任口中‘質量差、一折就斷’的傘。傘面上這位畫工精湛的烏龜，出自三年二班李大錘同學之手。大家注意看烏龜的紋理，線條流暢，下筆果斷，顯然是在極度放松的心態下完成的。請問，一把一折就斷的劣質傘，能支撐起如此宏大的藝術創作嗎？”
彈幕瞬間少了幾個。
我走到第二把傘前。
“再看這把，‘仙女傘，誰拿誰是小狗’。字跡娟秀，情感真摯。這位王芳芳同學不僅宣示了**，還附帶了詛咒效果。這種定制化的服務，我們在發貨前可是沒有的。這是買家在收**后，自行添加的‘增值服務’。”
直播間的人數開始上漲，從幾十人飆升到了三百人。
彈幕的風向開始變了。
“**，這傘上寫的什么鬼東西？”
“這是退貨？這是把廢品站搬來了吧？”
“神特么藝術展，老板是個狠人啊。”
我繼續往下走，教鞭點在第三把傘上。
“這把傘，傘面被撕開了一條大口子。買家在退貨理由里寫的是‘運輸途中損壞’。但大家看這裂口邊緣，有明顯的拉扯痕跡，而且上面還粘著一塊吃剩的口香糖。我合理懷疑，這是某位同學在運動會上躲避陽光時，因為搶地盤而發生的‘物理碰撞’。”
直播間人數突破了一千。
“哈哈哈哈，口香糖都粘上去了，這還洗洗就能用？”
“那個王桂花是不是在撒謊啊？”
“我剛才去看了王桂花的視頻，她視頻里展示的傘可是干干凈凈的啊！”
我看著彈幕，嘴角勾起。
“有朋友問，為什么王主任視頻里的傘是干凈的？因為王主任拍照的時候，非常巧妙地避開了傘面，只拍了傘柄。這就好比你去餐廳吃飯，把菜吃光了，然后拍個空盤子說菜沒動過，要求免單。”
我放下教鞭，走到鏡頭正前方。
“四十五把傘，總價六百七十塊。平均一把不到十五塊錢。春藤小學三年二班，四十五個學生，每人分攤十五塊錢。王主任，您為了這十五塊錢，不惜在網絡上偽造證據、煽動網暴、對一個本分經營的商家進行道德綁架。”
我停頓了一下，聲音提高。
“您口口聲聲說為了孩子。請問，您是在教孩子們，用完的東西可以隨便破壞然后退貨？還是在教孩子們，只要打著‘為了孩子’的旗號，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占別人的便宜？”
直播間人數突破五千。
彈幕徹底炸了。
“老板說得好！這種家委會主任就是**！”
“十五塊錢也要占便宜，這格局絕了。”
“我已經去王桂花的視頻底下留言了，讓她來看看這場藝術展！”
就在這時，直播間的右上角彈出一個提示。
用戶“春藤小學家委會王主任”進入直播間。
緊接著，一條醒目的紅色彈幕飄過。
“你胡說八道！你這是侵犯未成年人隱私！我要告你！你等著，我馬上帶人去你倉庫！”
我看著那條彈幕，笑了。
“王女士，倉庫地址在主頁掛著，大門敞開。”
“記得多帶點人，這四十五把傘，我怕你們搬不完。”
第三章
下午四點，倉庫門外的馬路上，停下了兩輛面包車。
車門拉開，王桂花領著五個大媽氣勢洶洶地走了下來。
王桂花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，燙著卷發，手里拎著一個黑色的皮包。她身后的五個大媽，個個膀大腰圓，手里還拿著手機，顯然準備隨時開啟錄像模式。
我站在倉庫門口，看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