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看紙上的字，又抬頭掃了一圈樓上的窗戶。
嗓門跟裝了擴音器似的："302的！是不是你！你給老子出來！"
我深吸一口氣。
下樓了。
推開單元門的時候，劉大彪正在那兒跟門衛老李吹胡子瞪眼。老李縮在保安亭里，死活不出來。
我走過去。
"劉哥，紙條是我貼的。"
他轉過頭，上下打量我，眼神發直。
"你誰啊？"
"302，陳北。之前在業主群里發過消息的那個。"
他想了半天，臉上浮現出一種"原來是你"的表情。
然后笑了。
那種笑不是善意的笑，是看笑話的笑。
"哦——你就是那個事兒精啊。"
他把揉成一團的紙條扔在地上。
"兄弟，這車我停這兒三年了，也沒見著了什么火。你是不是從小到大同學都不太愛跟你玩？"
旁邊圍了幾個乘涼的鄰居，有人笑出了聲。
我沒笑。
"劉哥，這是消防通道。你堵在這兒，萬一出事，消防車進不來的。"
他一聽這話，樂了，扭頭看了看那幾個鄰居，好像我說了特別好笑的笑話。
"兄弟！"他拍了拍他的寶馬引擎蓋，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聽得見——
"我跟你說，我住一樓。"
"著火了關我屁事？我一抬腿就出來了！"
又拍了拍車。
"而且我這X5，一腳油門就走了，耽誤不了你們任何人。"
我說："你不在家的時候呢？車鑰匙不在呢？半夜睡著了呢？"
他擺擺手，一臉不耐煩："你當消防員呢？**心？"
這話真巧了。
我還真當過。
但我沒說。
我只是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"劉哥，我最后說一次。消防通道不能停車，這是法律。你不挪，我走法律途徑。"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然后劉大彪笑了。
笑得特別大聲，特別放肆，金鏈子在脖子上一顫一顫的。
"法律途徑？你去啊！"
他伸手指了指小區大門口的方向。
"有本事你讓消防車開進來啊！"
說完，他鉆進寶馬，一腳油門，音響開到最大，窗戶大敞，從我身邊"嗡"地開走了。
后面傳來一段鳳凰傳奇的歌聲，震得我耳膜嗡嗡響。
圍觀的鄰居散了。
沒有一個人幫我說話。
我站在原地，低頭看著地上那團被揉爛的A4紙。
——"有本事你讓消防車開進來啊！"
這句話我記住了。
后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證明，Flag這東西，真不能亂立。
**章
第二天，周一，我去了區消防救援大隊。
接待我的是一個年輕小伙子，看著二十五六歲，腰板筆直。
我一進門，他正在擦桌子上的消防帽。
我報了來意。光明小區3號樓消防通道長期被私家車占用，多次投訴物業無果。
他拿出表格讓我填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出三年來拍的照片——九十多張。
不同日期，不同天氣，不同時間段。
白天、晚上、下雨天、下雪天。
那輛白色寶馬X5，雷打不動地趴在消防通道上。
小伙子翻了兩下，眉毛就擰起來了。
翻到第三十張，他把手機放下了。
"師傅，你干得夠專業的啊，這拍照取證的功夫……"
我說："我以前是消防員，退伍的。"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目光變了。
"哪個隊的？"
"城南特勤站，第三中隊。"
他"唰"地站起來了。
"三中隊的？我師父也是三中隊的！您是哪年的？"
"一五年到二三年。"
"臥……您是老兵！"
完了。
他一拍桌子："這事兒我給您盯了！下午就派人去查！"
行吧。
繞了三年的彎路，最后發現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