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中畢業那張，他寫，顧棲是我的人。

大一軍訓那張，他寫，黑了也好看。

大二生日那張，他寫，年年有我。

年年有我，可年年都沒有他。

我把這些收好，猶豫了一下，扔進了垃圾桶。

賀寧幫我搬東西的時候，眼圈紅了又紅。

"顧棲，你真的要去Y國？

""嗯。

""那他怎么辦？

""沒有他了。

"賀寧幫我提著箱子，走到校門口的時候，她忽然停下來。

"顧棲，你后悔嗎？

"我看著校門口那棵銀杏樹，大一報到那天，程奕在那下面等我。

"不后悔。

""只是有點可惜。

""可惜什么？

""可惜那些年，我以為我是被愛的。

"賀寧沒有再問，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緊了。

我們叫了一輛出租車，把行李塞進后備箱。

車開動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學校。

銀杏葉還沒黃，等到秋天的時候，我應該已經在倫敦了。

搬出宿舍那天，下著雨。

我在校外租的房子，只住了一個學期。

程奕不知道我已經搬出來了。

第三天，他來了。

敲了很久的門，隔壁鄰居出來告訴他，我已經退租了。

他打電話過來，我掛掉。

發消息，我沒回。

他打了三個電話，我掛了三個。

**個，我沒掛，直接關機。

他又發了一條。

"顧棲，你到底想怎樣？

我道歉行了吧。

""等畢業我就娶你，還不行嗎？

""你等了四年，不就是等這一句話？

我滿足你。

"他說得理所當然，仿佛娶我是給我的天大恩賜。

在他心里，陪伴可以給沈念，偏愛可以給沈念。

演唱會的熒光棒可以給沈念，生日禮物也可以給沈念。

唯獨那句"畢業就娶你"，是留給我的。

我看著這條消息，忽然就笑了。

笑我的四年，還是爛在了那張不屬于我的演唱會門票上。

我沒有回復，繼續收拾行李。

Y國那邊的offer已經下來了，全獎碩博連讀。

準備飛倫敦。

媽媽幫我聯系好了住處，導師也發來了歡迎郵件。

一切都在往前走。

只有程奕，還以為我在原地等他。

我有時候會想，他到底憑什么這么篤定？

后來想明白了，是我給他的底氣。

每次吵架我先低頭，每次他忽略我我先原諒。

他習慣了我不走，所以從不擔心我會走。

又過了幾天，程奕發來一條語音。

"顧棲，沈念說她想見你，跟你道歉。

""你別那么小氣，人家也是無心的。

"我聽完，把這條語音也**。

然后打開通訊錄，把最后一個關于他的號碼也刪掉。

徹底清空。

那天晚上，沈念給我發了一條消息。

"顧棲姐，阿奕說你不見他，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？

""我真的只是把他當哥哥，你別誤會。

"下面跟了一張截圖。

是程奕和她的聊天記錄。

程奕說："她就是鬧脾氣，過兩天就好了。

""你別自責，又不是你的錯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