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水池邊用冷水搓洗了幾個小時，等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去時，宿舍門卻從里面死死反鎖了。

我自嘲地牽了輕嘴角，抬手叩門：“張荷，開下門，讓我進去拿件干衣服。”

里面傳來張荷隔著門板的哭腔：“徐雁識，你也別怪我！

薛紫菡一句話就能讓我剛簽的公司跟我解約，你別這么自私，非要連累大家行嗎？”

我懸在半空的手頹然落下。

我做什么了？

為什么這也能怪在我頭上？

就在這時，手機震動起來。

是顧霆驍換了新號打來的跨國電話。

剛接通，耳邊就傳來他劈頭蓋臉的宣泄：“徐雁識，長能耐了，連我都敢拉黑？

我和紫菡在雷克雅未克看極光呢，這邊的飯難吃死了！

“等我下周回國，你親手做幾道家常菜送來公司。

表現好，以后也帶你出國長長見識。

嗯，怎么不說話？

裝什么啞巴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只覺得好疲憊：“顧霆驍，我想跟你說個事…得了吧！

你少來畢業前要死要活表白那一套，不答應你還想去**？”

他極為警惕且厭惡地打斷，“我這開著免提呢，哥們兒都聽著呢。

你什么身份心里沒數嗎？

別讓我的人生沾上污點。

“哦對了，紫菡畢業后要來我的公司歷練，正常崗全滿了，你先跟外包去干保潔吧，反正你在我家也習慣了下人的活。”

我貼著墻滑坐了下來。

掏心掏肺的喜歡，在他眼里只是人生污點；早起貪黑拿下的專業第一，連薛紫菡鍍金的門面都比不上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：“好。”

掛斷電話，我抱著濕漉斑駁，還泛著味的被子，在廊上坐了一夜。

隔天清晨，我的頭開始滾燙，咬著牙，硬是拖著千斤重的身體回了顧家。

看到我，正在納鞋底的媽媽嚇了一跳：“雁識，怎么這時候回來了？”

我盯著她細密綿實的陣腳，看著上面龍雕鳳圖。

想到以前媽**手藝被奉為非遺，再復雜的圖畫都能被靈活的雙手用古樸的技法繡穿99層。

如果不是為了給我和顧家繼承人一樣的起點，媽媽又怎會來到顧家伺候他們？

我扯出一個蒼白的笑：“媽，想你了。”

說完，眼前一黑便栽了過去。

睜眼已躺在床上，媽媽紅著眼眶，一遍遍給我擦拭臉頰，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
“我的雁識在學校受委屈了是不是？

是不是因為顧霆驍？”

我死死摟住媽媽瘦弱的腰，將滿臉的淚水蹭在她的衣服上，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：“媽，我拿到國航局的編制了。

等畢業，咱們就搬去京市。

這破地方，咱們再也不回了！”

知女莫若母，媽媽什么都懂了。

她不再問下去，只是心疼地拍著我的背。

“好，媽明天就跟夫人提辭職，我們去京市，永遠離開這。”

答辯出乎意料地順利。

這邊剛結束，薛紫菡的電話就掐著點打了進來。

“徐雁識，真替你高興。

我想邀你過來一聚…”我拒絕：“沒興趣…”薛紫菡提高音量，蓋過了我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