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來的道歉不值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記者被陸續請出宴會廳。，隔著厚重的門板，一下接一下。，妝已經花了。她還在哭，聲音斷斷續續傳回來。“知珩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是有人陷害我，是溫眠故意報復我……”，法務部的人已經擋住她。。。，自己從前能站在溫眠面前溫柔遞刀，不是因為她有多聰明，而是因為陸知珩一直沉默。。，對溫眠來說已經太晚了。。，身上已經換下那條白裙，只披著蘇明鳶的黑色外套。她腳踝纏著紗布，剛才走路時還不明顯，現在坐下來，疼意反而一點點漫上來。。。
尺碼剛好。
沒有磨腳。
可她腳踝上的傷不是這雙鞋磨出來的。
是更早，是三年前那些沒人看見的時候。
陸氏幾位董事坐在另一側。
有人臉色鐵青，有人低頭翻文件，也有人不時看向溫眠，眼神里帶著壓不住的不滿。
他們不喜歡現在的局面。
今晚原本是陸氏周年宴，是陸家在外界面前展示體面的場合。可現在，姜曼被帶走，陸家旁支被牽扯出來，海外醫療項目的舊賬被翻開，連三年前的車禍都被重新擺上了桌面。
而引出這一切的人，是溫眠。
一個曾經被他們默認成“陸總身邊替身”的女人。
現在她坐在談判桌上。
這件事本身，就足夠讓他們不舒服。
陸氏老董事把一份協議推過來。
紙張很厚，條款寫得也漂亮。
里面有賠償金，有公開道歉，有撤銷不實質疑，也有對姜曼個人行為進行追責的說明。
溫眠只看了第一頁，就合上了。
老董事皺眉。
“溫小姐，你還沒看完。”
溫眠把協議放回桌上。
“看完了。”
老董事的臉色沉了些。
“這份協議，是陸氏目前能給出的最大誠意。”
溫眠看著他。
“誠意在哪里？”
會議室一靜。
老董事像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問。
他耐著性子解釋：
“陸氏愿意公開澄清你不是項目造假者，也愿意向你賠償精神損失和名譽損失。姜曼的事，我們會交給法務處理。至于今晚現場的**，我們也會安排公關團隊壓下去。”
他說得很慢。
像是在給一個不懂規矩的年輕女人解釋大局。
溫眠安靜地聽完。
然后問：
“項目署名呢？”
老董事一頓。
她沒有給他把話岔開的機會。
“三年前項目真正的核心修正人，陸氏準備寫誰？”
這一次，會議室里沒人立刻接話。
溫眠又看向協議。
“還有三年前車禍。這份協議里，一個字都沒提。”
陸氏旁支一位董事冷笑了一聲。
“溫小姐，你不要得寸進尺。”
蘇明鳶抬眼看過去。
謝行舟靠在窗邊，輕輕笑了下。
“這叫得寸進尺？”
他懶洋洋地偏過頭。
“姜曼拿她賬號替換底稿的時候，叫什么？”
那董事臉色難看。
“謝少，這是陸氏內部事務。”
“巧了。”
謝行舟說。
“今晚被你們栽贓的人，是我謝氏合作項目未來顧問。”
他笑意淡了些。
“她的名譽損失影響合作，你猜我算不算外部相關方？”
那人被噎住。
陸知珩一直沒有說話。
他坐在主位，面前放著溫眠當年留下的紙質底稿。紙頁邊角有一行很小的字。
“若項目后續審計，請復核第七項供應商風險。”
他從前從未認真看過。
那時的溫眠在陸氏會議室外等他，抱著一沓資料，眼睛因為熬夜有些紅。她問他供應商資質要不要重新復核。
他當時說，這些不是她該管的。
后來陸氏項目轉危為安。
他以為是項目組補救及時。
原來那不是項目組及時。
是她被否定以后，仍然把風險點寫進了預案。
陸知珩指尖壓著紙頁，胸口像被什么東西一點點堵住。
溫眠沒有看他。
她打開電腦，把一份三年前的特別顧問授權書投到屏幕上。
簽署人是陸知珩。
授權內容包括海外醫療項目風險**、底稿留存、審計協查和異常披露。
會議室里的議論聲低了下去。
溫眠說：
“我不是外人，也不是今晚突然回來鬧事的人。”
她看向坐在對面的陸氏董事。
“我是三年前被陸氏正式授權，卻在項目結束后被刪掉名字的人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會議室里更靜了。
陸知珩看著那份授權書，臉色一點點白下去。
他記得這份文件。
那天項目很亂，董事會催得緊，供應商那邊也在扯皮。溫眠拿著授權書來找他，說如果后續審計出問題，沒有權限，她不能繼續查。
他那時甚至沒有仔細看內容，只隨手簽了字。
還說了一句：
“別拿這些小事煩我。”
小事。
原來她為自己爭取合法位置的時候，他叫那是小事。
溫眠關掉授權書，又打開新的文件。
“我不要這份和解協議。”
老董事的表情徹底沉下來。
“那溫小姐想要什么？”
溫眠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把新的協議草案推過去。
“陸氏恢復我的項目署名，公開承認三年前底稿創建人與核心風險修正人為溫眠。姜曼和陸家旁支涉事人員，按司法流程處理。三年前車禍重啟調查。還有，陸氏成立獨立醫療基金，后續公益項目，我要一票否決權。”
她說得不快。
也沒有故意提高聲音。
但會議室里所有人都聽清了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旁支董事。
“荒唐！”
他猛地站起來。
“陸氏的公益項目，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外人說話？”
溫眠看向他。
“我三年前替陸氏補上漏洞的時候，你們沒有嫌我是外人。”
那董事臉色一僵。
溫眠繼續道：
“今晚你們拿我的底稿做局，想把項目造假推到我身上。事發后，又想用一筆賠償金讓我閉嘴。”
她輕輕點了點桌上的協議。
“現在說我是外人，太晚了。”
沒人再輕易接話。
老董事終于看向陸知珩。
“知珩，你就任她這么胡鬧？”
這句話一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陸知珩身上。
溫眠也看了過去。
只是她的眼神很平靜。
沒有期待。
也沒有求助。
她已經把證據擺出來了，把條件說清楚了。現在的陸知珩站不站出來，對她來說，不再是她能不能拿回公道的關鍵。
這個認知讓陸知珩胸口更悶。
從前她曾經等過他一句話。
等他否認“替身”。
等他問她疼不疼。
等他相信她沒有自導自演。
可他沒有。
現在她不等了。
陸知珩拿起鋼筆，把新的協議推到溫眠面前。
“按她說的做。”
老董事震怒。
“陸知珩！”
陸知珩抬眼。
“今晚所有備份，都會同步**方。誰再攔，誰一起查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會議室里終于沒人再動。
謝行舟低笑了一聲。
蘇明鳶也松開了握緊的手指。
溫眠看著面前重新打印好的協議。
她沒有急著簽。
她一條一條看過去，確認署名，確認車禍調查，確認司法追責，也確認獨立醫療基金和一票否決權。
確認到最后，她才拿起筆。
簽字處落下兩個字。
溫眠。
不是溫小姐。
不是替身。
不是項目資料整理人。
是溫眠。
簽完最后一頁，她的指尖有些發麻。
不是怕。
是這一刻來得太遲了。
遲到她已經不會因為名字被寫回去就哭，也不會因為陸知珩終于站在她這邊就心軟。
她只是把筆放下。
“陸總。”
陸知珩看向她。
溫眠說：
“道歉我收過了，協議也簽了。剩下的，按法律流程走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不要再用愧疚和我談條件。”
陸知珩臉色微白。
良久，他低聲說：
“好。”
溫眠站起身。
腳踝傳來一陣疼，她身形微晃。
謝行舟已經伸手。
但這一次，溫眠先扶住桌沿，緩了一秒。
“我能走。”
謝行舟看著她。
“能走和需要硬走，是兩回事。”
溫眠頓了一下。
她看了眼自己的腳踝，又看了眼會議室門口。
最后，她把手遞給他。
“那扶一下。”
謝行舟愣住。
隨即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終于會使喚人了。”
蘇明鳶拿起外套，披到溫眠肩上。
“別逞強。”
溫眠低低嗯了一聲。
會議室門打開，外面的冷光照進來。
她剛邁出一步，手機忽然震動。
陌生號碼。
白薇。
署名拿回來了。
那你猜，大家還記不記得你為什么會死？
溫眠腳步停住。
會議室燈光忽然閃了一下。
所有屏幕同時黑下去。
耳邊，有一道陌生女聲貼著她響起。
很輕。
很急。
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“溫眠。”
“別相信系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