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打卡機前，刷了下班卡。
保安大哥在旁邊看著我，嘴巴張了半天。
"秦……秦大夫？您這就走了？"
"下班了。"
"可您不是外科的嗎？外科大夫不都是——"
"以前是。"我拎起包，"現在我就是個打卡的。"
保安大哥目送我離去的眼神，帶著一種看到了大熊貓騎自行車的震撼。
第三章
我躺平的第三天。
這三天里，科室發生了幾件有意思的事。
第一件：錢國棟在科室微信群里發了一條通知。
"各位同事：科室手術排班表已經調整，以后急診手術由李主治牽頭負責，秦北副主任醫師配合。望各位團結協作，共創佳績。"
我回了一個"收到"的表情包。
然后準點下班。
第二件：有兩個擇期手術的病人家屬，第一天來科室，點名要找我。
護士跟他們說秦大夫今天沒排手術。
家屬當場就急了："什么叫沒排手術？我們是沖著秦大夫來的！別的大夫我們不放心！"
錢國棟出來解釋，說李主治也很優秀，技術過硬云云。
家屬不買賬。
一個大叔指著墻上的錦旗："這一面、這一面、這一面……全是秦大夫的。你們主任，一面都沒有。你讓我信誰？"
錢國棟的臉色精彩得能出一期表情包合集。
第三件，也是最有意思的一件。
這天下午三點半。
我正在辦公室研究晚上吃什么外賣——這是我躺平以來養成的新習慣，每天下午三點半開始糾結晚飯菜單。
手機上的外賣app劃了三遍，沒選好。
走廊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個人。
是一群人。
我抬頭看了一眼。
幾個穿黑色夾克的人快步走過走廊，步伐整齊，目不斜視。
中間有一個穿灰色便裝的人，五十多歲，身材挺拔，面容嚴肅，一看就是長期在體制內錘煉出來的作派。
他們身后跟著我們院長王建業。
王院長幾乎是小跑著的。
他平時走路都是背著手、邁方步，今天跑得西裝下擺都飄起來了。
"來來來，這邊請，這邊請——"
那群人直接進了住院部的高級病房區。
我撇撇嘴，繼續劃外賣。
不關我事。
四點十五分。
小周跑進來了。
他的表達方式一向直接，這次也不例外。
"北哥！出大事了！"
"別喊。"我頭也沒抬，"你吃過那家酸菜魚外賣沒？三十八塊的好吃還是五十八塊的好吃？"
"北哥你別點外賣了！"
"怎么了？"
"來大人物了！"
我抬起頭。
小周壓低聲音，湊近了。
"剛才來的那批人，你看見了嗎？"
"看見了。"
"那個灰衣服的是隨行的醫療保障負責人，叫劉向東，退役的。"
"嗯。"
"他們帶來一個老人家，心臟的問題，聽說需要做搭橋。"
"嗯。"
"但不是普通的搭橋。老人家基礎病一大堆，八十多歲，而且——"
小周咽了口唾沫。
"那個劉向東，點名要你主刀。"
我劃外賣的手停了。
"他說——這臺手術，只要秦北。別人，不考慮。"
我放下手機。
"他怎么知道我的？"
"不知道。反正人家進來第一句話就是問秦北在哪。王院長當時臉色就變了。"
"然后呢？"
"然后……錢主任沖上去了。"
"他沖上去干嘛？"
小周的表情變得極其微妙。
"錢主任做了個自我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