碼在公文包里。
我拿起第一瓶，擰開蓋，仰頭灌了一口。
法庭里的空氣，凝固了。
**員的筆掉在地上。
法警的手按上了腰間。
周庭遠法官的臉，肉眼可見地抽搐了一下。
方旭陽手里的礦泉水瓶捏變了形。
蘇錦瑤的紙巾舉在半空，忘了往下放。
旁聽席鴉雀無聲。
然后——
彈幕炸了。
我雖然看不見直播間，但我知道此刻屏幕上一定飄滿了："**？？？""這哥們真瘋了！""法庭喝酒，牢底坐穿啊兄弟！"
周庭遠法官敲了一下法槌。
"被告林北。"
"到。"
"你在做什么？"
我放下酒瓶，擦了擦嘴。
"法官，我在準備辯護。"
"用二鍋頭？"
"對。"
我指了指公文包里剩下的五瓶。
"這里面，每一瓶都是證據。"
全場靜了半秒。
然后更炸了。
第二章
三個月前。
海城第一人民醫院，ICU。
秦重山躺在病床上，插滿了管子，監護儀上的線跳得越來越慢。
七十二歲的老頭，頭發全白了，干了一輩子律師，打了兩千多場官司，業內人稱"鐵嘴秦"。
是我師父。
也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。
我爹在我六歲那年跑了，我媽改嫁，是師父把我撿回律所養大的。
教我讀法條，教我寫辯護詞，教我做人。
他有個習慣——辦公桌上永遠放一瓶二鍋頭。
不是喝的。
他說那是他的"定海神針"。
"律師這行，腦子得清醒，膽子得放大。酒瓶子往桌上一擺，來的人先怯三分。"
我以前覺得這是老頭臭美。
后來才知道，他真的不喝。
那些瓶子里裝的全是碧螺春。
泡得比他的案卷還濃。
老爺子在這行干了四十年，沒輸過一場不該輸的官司。
直到方旭陽。
方旭陽是師父的二弟子，比我早入門兩年，聰明，能說會道，長得也人模狗樣。
我一直叫他師兄。
他叫我師弟。
背地里，他叫蘇錦瑤叫"寶貝"。
對方，我談了三年的女朋友。
這事我后來才知道。
在師父出事之后才知道。
師父的案子本來穩贏。
一個企業環保造假案，證據鏈完整，物證、人證、鑒定報告一樣不缺。
**前三天，方旭陽值夜班，進了師父的辦公室。
第二天，法庭上，對方律師拿出了"新證據"。
證明師父提交的三份關鍵物證存在人為修改痕跡。
偽造證據。
這四個字砸下來，師父四十年的聲譽碎成了渣。
律協調查，吊銷執照。
委托人反咬一口，索賠三百萬。
媒體鋪天蓋地，"知名律師偽造證據"的標題滿天飛。
師父中風了。
倒下去的時候，手里還攥著那瓶二鍋頭。
瓶子摔在地上，碎了。
里面流出來的不是酒。
是茶。
涼透了的碧螺春。
我趕到醫院的時候，師父已經說不出話了。
他躺在ICU里，右手微微動著，好像在寫什么字。
我把手伸過去。
他在我手心里歪歪扭扭寫了五個字。
"酒……瓶……里……找……"
然后心電圖拉成了一條直線。
我沒哭。
眼淚堵在嗓子眼里，吞不下去也流不出來。
我只是盯著他的手。
那只手替我簽過無數次家長會回執單，手把手教我寫過第一份辯護詞，拍過我的后腦勺罵我"不爭氣的小兔崽子"。
那只手，再也不會動了。
我回律所的時候，方旭陽已經搬走了他的東西。
蘇錦瑤的微信把我拉黑了。
我的手機被打爆了，全是記者的電話。
我誰也沒理。
我去了師父的辦公室。
那間小小的辦公室，書架上全是法律典籍，桌上的茶漬從來沒擦干凈過。
墻角的柜子里，整整齊齊碼著十幾瓶二鍋頭。
酒瓶里找。
我打開第一瓶。
瓶底貼著一個密封袋，里面是一個U盤。
第二瓶。
一卷手寫紙條，裹在塑料膜里。
第三瓶，**瓶，第五瓶……
每一瓶里都藏著東西。
U盤、文件、錄音筆、存儲卡。
老頭子。
他知道。
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方旭陽要動手。
他什么都準備好了。
就是沒來得及用。
我把所有東西攤在桌上，一件一件看完。
然后我坐在師父的椅子上，拿起柜子里最后一瓶二鍋頭。
擰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