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興義南站，劉啟率先走下車。清新的草木與泥土氣息撲面而來，和城市里的尾氣截然不同，他下意識揚起嘴角。
可這份好心情，瞬間被身后的議論聲擊碎。
“這車站也太小了吧，連像樣的中央空調都沒有。”
“熱得難受，安排的車到底在哪？”
劉啟沒有回頭，領著一行人往停車場走去。
發小阿勇早已等候在此，一輛潔白的中巴車格外顯眼，車身系著鮮紅綢帶，是當地招待貴客的傳統禮數。阿勇笑著上前招呼：“啟哥，各位一路辛苦，快上車吧！”
張偉第一個跨步上車，掃了一圈車內，臉色當即沉了下來：“這車看著有些年頭了，座椅皮面都磨亮了。”
“您放心，車況沒問題，發動機剛做過全面保養。” 阿勇連忙解釋。
李瑤緊隨其后，不停扇著風追問空**況。阿勇指了指出風口，張偉伸手試了試，嗤笑道：“這風量聊勝于無，跟沒開有什么區別？”
陸續上車的同事也紛紛小聲附和，幾句抱怨此起彼伏。周敏繞著車內看了一圈，眉頭微皺，最終還是沒多說，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劉啟最后登車，站在過道中央開口解釋：“興義夏季氣溫舒適，常年二十五度左右，本地車輛空調功率普遍不大，開窗吹風反而更愜意。”
“反正是你安排的，自然怎么看都合適。” 張偉靠在座椅上翹起二郎腿，聲音不大，卻能讓全車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車廂瞬間安靜下來，有人低頭把玩手機，有人扭頭望向窗外，沒人愿意接話。劉啟手扶著椅背，指節用力，手背青筋微微凸起。一旁的阿勇手足無措，尷尬地**手。
“出發吧。” 劉啟壓下心緒，低聲說道。
中巴緩緩駛離車站，窗外的街景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萬峰林、成片的稻田，藍天白云相映，風光美得像一幅畫卷。
可全車人無心觀景。張偉低頭刷著手機，李瑤和身邊同伴吐槽座椅坐著腰酸，后排同事還在念叨車上沒有 WiFi。
劉啟坐在前排，望著窗外景致，思緒飄回從前。上次回鄉，也是這輛車，母親坐在副駕，一路興致勃勃指著田野介紹各家田地。那時車窗大開，稻香隨風涌入車廂，只覺得安穩又舒心。
同樣一輛車，在不同人眼中，竟是天差地別。
他掏出手機，母親的消息準時彈出：“啟娃，到哪了？熱好的糍粑、燉足火候的酸湯魚，都等著你們呢。”
“還有半小時就到了。” 劉啟簡單回復，隨后把手機平放在腿上。
車窗外，陽光灑在水田之上，波光粼粼，美景一路相隨。只是滿車之人，沒有一人愿意多看一眼。
剛踏回日夜牽掛的故土，接連不斷的挑剔，已然給了我一記難堪的下馬威。
乘車途中風波不斷，眼看就要抵達村口，我的家人早已備好吃食等候，不知接下來又會鬧出怎樣的插曲。
第 8 章 村口母親的芭蕉
中巴車駛入鄉間小路，平整的柏油路漸漸變成水泥路，最后碾上碎石路面。車身一陣顛簸，后排傳來幾聲驚呼。
“這路也太顛了，連柏油路都沒有。”
“村口就一塊刻字石頭當招牌，連座像樣的牌坊都沒有，看著實在簡陋。”
張偉趴在車窗邊，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屑：“說到底就是普通農村罷了。”
劉啟坐在前排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這條小路他走了整整二十年，上學、勞作、走親訪友，去年村里剛翻新過路面，在他眼里早已便利許多。可在眾人眼中，落后、簡陋，成了唯一的標簽。
中巴最終停在村口的老榕樹下。
劉啟一眼就看見了等候多時的母親。她穿著洗得泛白的碎花襯衣，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，雙手捧著一只大竹籃，里面滿滿當當堆著金黃的芭蕉。
見到車輛停下，母親立刻笑著迎上前，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車門處，滿是欣喜：“一路辛苦啦，快歇一歇。”
劉啟率先下車，輕聲喊了一句：“媽。”
“快來分分芭蕉，都是今早剛摘的，甜得很。” 母親把竹籃遞過來。
劉啟接過籃子，轉身分給下車的同事。
張偉率先走過來，掃了一眼籃里的果子，直接擺手拒絕：“不用了，謝謝。” 說完便繞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