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話。
“來！懲罰結果出來了！讓我看看我的粉絲們給楠哥準備了什么驚喜——嚯！生吃檸檬！而且是三個！”
**哥的聲音從耳機里炸出來。這家伙嗓門極大，據說學過播音主持，后來發現好好說話沒人看，于是發明了這種“每句話都像在喊救命”的獨特風格。
彈幕瞬間炸鍋：
“哈哈哈哈三個檸檬！”
“酸死他酸死他！”
“楠哥沖沖沖！”
“我已經開始分泌口水了哈哈哈”
禮物排行榜的數字還在往上跳。郝楠看到榜一大哥刷了一個嘉年華，附言是：“快吃！別磨嘰！”
一個嘉年華，折現之后大概是三百塊。扣掉平臺抽成和公司分成，到手也就幾十塊。
幾十塊錢，就有人愿意看他被檸檬酸得扭曲了臉。
這筆賬，他不知道該怎么算。
也沒時間算了。
**哥已經在催了：“楠哥！兄弟們禮物都刷了，你給點反應啊！來來來，三個檸檬，一口悶！讓我們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酸爽！”
郝楠伸手拿起了第一個檸檬。
**的，表皮粗糙，捏在手里有點硬。一股清香味鉆進鼻子。
他看著屏幕上的自己——穿著一件熒光綠的衛衣，頭發用發膠抓得豎起來，臉上的笑容像一個焊上去的鐵面具。
“好！兄弟們看好了！”
他張大嘴，把整個檸檬塞了進去。
牙齒咬破檸檬皮的瞬間，汁水像**一樣在口腔里炸開。酸的，澀的，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苦味。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，滴在那件熒光綠衛衣上。
彈幕瘋了：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“表情絕了！”
“截圖截圖！”
“再來一個再來一個！”
郝楠嚼了三下，吞了下去。
眼眶瞬間濕了，他分不清是酸出的眼淚，還是別的什么。
“好！第二個！”**哥的聲音又炸了出來。
郝楠拿起第二個檸檬。
這個比第一個更酸。
他的胃開始翻涌，喉嚨像被人掐住一樣，每一口吞咽都需要使出渾身的力氣。
然后是第三個。
第三個檸檬的汁水嗆進了氣管，他劇烈地咳嗽起來，眼淚鼻涕一起流。
屏幕上的彈幕糊成了一片。
他看到有人在刷“心疼”，也看到有人在刷“裝的吧”，還有人刷“再來一個”。
張總的消息彈了出來：“楠哥**！數據爆了！在線人數破紀錄了！保持住！”
保持住。
郝楠想笑。
但他嘴里全是檸檬的酸味。
直播終于結束了。
時間是凌晨一點。
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。
郝楠關掉電腦，沖進衛生間。
他把胃里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。檸檬、晚飯、還有中午吃的半碗掛面。胃酸燒得喉嚨生疼，眼淚嘩嘩地流。
吐完了，他趴在馬桶邊上，大口大口喘氣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慢慢站起來，走到洗手臺前。
鏡子里有個人。
頭發上沾著檸檬汁，嘴角還掛著一個奇怪的紅印子。眼睛紅腫，鼻涕糊了半張臉。
這是他嗎？
他盯著鏡子里的那個人，盯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一拳砸在鏡子上。
玻璃沒碎，指關節破了。
血順著鏡子流下來。
“郝楠。”
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郝楠轉過頭。
是甄欣。
她站在衛生間門口，手里拿著一份合同。大概是來送下周的工作安排的。
她看著郝楠——看著他的臉，看著他流血的手，看著洗手臺上濺得到處都是的血點子。
沉默了三秒。
甄欣沒說話，她轉身走了。
郝楠低下頭，看著手上的傷口。血一滴一滴掉在白色瓷磚上，像開了一朵一朵小紅花。
他應該處理一下，但他不想動。
過了一會兒，腳步聲又響了。
甄欣回來了，她手里多了一個小藥箱。
她走到郝楠面前，打開藥箱，拿出碘伏和創可貼。
“伸手。”
郝楠愣愣地看著她。
“我說，伸手。”
郝楠把手伸出去。
甄欣的動作很輕。碘伏涂在傷口上的時候，有點疼。她吹了兩下，然后貼上了創可貼。
貼好后，她把藥箱合上，站起來。
“受不了就說。”
郝楠抬起頭。
甄欣看著他，語氣很平：“受不了就說，我幫你擋。”
說完，她從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，放在洗手臺上。
然后她走了。
門“咔嚓”一聲關上。
郝楠一個人站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