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室里。
手機一直在震。
打開一看，全是村里人發來的消息和視頻。
視頻里，劉桂英把我的婚紗照從墻上摘下來，澆上汽油點了。
火苗躥起來的時候，她當著圍觀的鄰居大喊大叫。
"蘇家養的好閨女！嫁進我何家第一天就打婆婆！這種女人誰敢要！"
然后她掏出手機，當眾撥了我**號碼，開了免提。
"陳玉華，你聽好了！你趕緊來把你家這條白眼狼領回去！第一天進門就打我，扔我東西，你們蘇家沒家教，沒規矩！"
我**聲音在電話里，客氣又無奈。
"親家，有事咱們坐下來好好說……"
"好好說？我告訴你，從現在開始，退彩禮退婚！把你蘇家的喪門星給我帶走！"
視頻到這里截斷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后背貼著門板。
何正陽在外面拍門。
"念念開門，咱們好好說。"
我沒應。
第二條視頻進來了。
發的人是個不認識的號碼，拍的內容是劉桂英已經出現在我爸**小區門口，拿著大喇叭，正在罵街。
6
我要出去，被何正陽堵在門口。
"你現在出去只會火上澆油。"
"**去我家門口罵我爸媽，你讓我冷靜？"
"我會給我媽打電話讓她回去，你信我。"
他拿著手機撥了劉桂英的號碼。
撥了三遍，沒人接。
我推開他，去找車鑰匙。
鑰匙不在桌上，不在柜子里。
何正陽把鑰匙藏了。
"你先別走！我媽那個脾氣你不是不知道，你去了只會吵得更兇！"
"你把鑰匙給我。"
"不給。"
我看著他。
上輩子他也是這一套，嘴上說"我媽不好，但你也忍忍"，實際上把所有矛盾都壓在我頭上。
我不跟他廢話了。
走到陽臺上，打開窗戶，翻出去踩著空調外機跳到一樓雨棚上，再從雨棚跳到地面。
二樓，不高。
何正陽在窗戶里探頭喊。
"你瘋了！"
我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娘家。
車上我打開何正陽的手機備份郵箱，上輩子我無意中知道了他的密碼。
里面有一堆他和劉桂英的聊天記錄。
"你管好你媳婦，別讓她跟馬曉燕走太近。"
"女人不能慣著，該打就打，打兩頓就老實了。"
"**當年也是這么治我的，后來我不就聽話了？"
一條一條翻下去，全是劉桂英教何正陽怎么"管教"我的。
日期最早的那條，是我們領證前三天。
也就是說，從我還沒嫁進何家開始，劉桂英就已經在算計我了。
我把這些聊天記錄截屏，全部存進自己的手機。
出租車在我爸**小區門口停下。
遠遠就聽見大喇叭的聲音。
7
劉桂英站在小區門口的花壇邊上，舉著一只紅色喇叭，聲音大到整條街都能聽見。
"蘇建國，陳玉華！你們給我出來！你們生的什么好閨女！嫁進我何家第一天就打我，還堵著大門不讓我進家！"
"你們還是老師呢！就你們這種人當老師，能教出什么好學生？怪不得學校一到評優就沒你們的份！"
我爸媽站在小區門口的臺階上。
我爸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，這會兒嘴唇在抖。
我媽臉色煞白，不停地說。
"親家，有什么事去家里坐，別在外面，讓人看著不好。"
劉桂英放下喇叭，叉腰往前逼了一步。
"不好？什么叫不好？你閨女在我家干的事才叫不好！你知不知道她沖我吼了什么？她說我是老東西！讓我滾！這就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女兒！"
圍了一大圈人。
有小區的老鄰居，有路過的家長，還有幾個面熟的同事模樣的人在遠處站著。
我媽一直教了三十年書，從沒丟過這種臉。
我分開人群走過去。
劉桂英看到我，喇叭舉得更高了。
"來了來了！大家看好了，這就是我那個好兒媳婦！蘇念！你敢不敢把你在我家干的事，當著這些人的面說一遍？"
我沒理她，先走到我媽跟前。
"媽，你先回屋。"
"念念……"
"回屋，我來處理。"
我爸拉著我媽進去了。
我轉過身，面對劉桂英，面對那一圈看熱鬧的人。
"你說完了嗎？"
"我沒說完！我今天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……"
"行，那我也說幾句。"
我從她手里一把奪過喇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