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博士答辯通過后的慶功直播上，他摟著導師的女兒趙曼，指著屏幕上我的照片。
"周彤，你別再糾纏我了，你就是個連初中物理都看不懂的外賣員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！"
彈幕里瞬間全是嘲諷，我的照片被截圖配文"癩蛤蟆想吃天鵝肉"傳遍了半個網絡。
我供他讀博這五年，每天跑十二個小時的單子，大腳趾甲蓋跑掉過兩次。
昨晚他說實驗室電腦壞了，我把筆記本密碼告訴他，還爬起來給他煮了碗面。
只要那組數據順利通過最后一輪審核，我最難熬的日子就到頭了。
可沈浩這個人，骨子里就嫌我拖累他的臉面。
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知道，一個博士的女朋友居然是騎著電瓶車送盒飯的。
看著他用我的心血換來滿屏喝彩，我放下手里咬了一半的包子，打開了手機里一個沒有名字的通訊軟件。
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破了兩萬。
沈浩越說越來勁，趙曼在旁邊配合得體，一副天作之合的樣子。
"說實話，我以前太心軟了。周彤家庭條件不好，我不忍心提分手。但我跟趙曼在一起之后才明白，什么叫勢均力敵的感情。"
彈幕又刷了一波。
"浩哥太善良了被外賣員黏了五年。"
"趙曼姐姐好美才配得上浩哥。"
"那個周彤趕緊消停吧別出來丟人了。"
我準婆婆陳淑芬的頭像擠在評論區最前面，一條接一條地刷。
"早說了底層的泥腿子配不上我兒子！"
"浩兒你跟趙曼好好過，媽支持你！"
我關掉直播，把剩下半個包子扔進垃圾桶。
手機響了，劉婷打過來的。
"周彤你看直播了嗎？沈浩那個**！我現在就去他學校堵他！"
"不用。"
"什么叫不用？你省吃儉用給他交學費的時候他怎么不說糾纏？大冬天騎車給他送飯凍得手開裂他怎么不說？"
"婷姐。"
"你再不動手我替你動！"
"你去了能說什么？說我確實供了他五年然后被甩了？在別人眼里還是我倒貼。"
劉婷那邊安靜了一會兒。
"那你就這么忍著？"
我沒接這個話。
"婷姐，他昨晚從我電腦上拷走了一個加密優盤。"
"什么優盤？"
"里面有一組數據。他在直播里展示的那份研究成果，就是從這個優盤里拿的。"
"他偷你東西了？報警啊！"
"沒用。那個優盤里的東西，我沒法跟**講清楚來路。"
"你到底在搞什么？什么叫講不清來路？"
我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，看了一眼加密通訊軟件里跳出的新消息。
數字和代號組成的短句，別人看了是亂碼，我一眼就懂。
大意是：目標優盤已脫離安全環境，追蹤后門激活，是否啟動回收程序。
我輸入了一個字：否。
然后切回通話。
"婷姐我沒事。你別沖動。"
"你每次都這樣，什么事情都自己扛！你到底怕什么？"
我怕什么？
我不怕沈浩，也不怕**。
我怕的是那組數據出了這間屋子之后，引出來的東西不是沈浩能應付的。
"我不怕。我只是在等。"
"等什么？"
"等他自己走進去。"
劉婷大概以為我說的是氣話，嘆了口氣，讓我晚上去她那邊住一晚。
掛了電話，我走到書桌前。
筆記本電腦還開著，沈浩昨晚翻過的文件夾痕跡清清楚楚。他拷完數據之后順手**操作記錄，刪得很干凈，如果我只是個普通人的話。
但他不知道，優盤的硬件層會自動記錄每一次拷貝操作的來源設備信息。他更不知道優盤外殼上那行比芝麻還小的編號，連接著一個他聽都沒聽說過的監控網絡。
我合上筆記本，拉開床頭柜的暗格。
里面有一個外形跟被偷走的那個一模一樣的黑色小盒子，是備份件。
我握在手心里。很沉。
沈浩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。
他不知道他偷的東西有多重，不知道打開的那扇門通向哪里。
他更不知道我不攔他，不是因為心軟。
是因為只有他自己走進去，后面發生的每一件事，才跟我沒有關系。
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送外賣。
電瓶車騎到第三單的時候，手機里的接單軟件彈出一條通知：您的賬號已被多人投訴，暫時限制接單。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