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沈若晚，嫁了個人人稱頌的慈善家顧延舟。
他散盡千金濟世救人，唯獨忘了家里還有我扛著。
每月固定工資到賬，他轉手捐個干凈。
績效、獎金這類額外收入，他一直留著自用。
房貸、車貸、孩子學費，全壓在我肩上。
上個月出差培訓前，我跟他商量：“能不能少捐點，家里快轉不開了。”
他笑了笑：“若晚，你知道的，這是我畢生所愿。”
我懂了。
他畢生所愿，不包括我。
出差一個月，我沒給家里轉過一分錢。
回來后推開家門，顧延舟坐在椅子上等我，眼下烏青，像老了五歲。
“若晚，”他聲音有些啞，“這一個月我才知道，原來沒有你撐著，這個家根本轉不動。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就不覺得累了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我說，“那從今天起，你養家，我去做慈善。”
......
顧延舟放下筷子，只當我是在鬧脾氣。
“若晚，下個月有個山區小學的援建項目，我想把剛到手的那筆項目獎金捐了。”
我沒抬頭，繼續喝湯。
“隨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沒料到我這么痛快。
以前我總會問一句“捐多少家里夠不夠”，今天一個字都沒多說。
“那……我就讓財務安排了。”
“嗯。”
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他看著我，我吃飯。
他又開口：“你這次出差累不累？看你瘦了。”
“還好。”
“那邊伙食怎么樣？”
“還行。”
顧延舟聲音輕了：“你不想跟我說話？”
我抬起頭看他，笑了笑：“你想讓我說什么？”
他被我笑得不太自在，低頭去夾菜。
我放下碗站起來，把碗筷端進廚房。
水流聲蓋住了客廳的動靜，洗完后擦手，轉身，顧延舟站在廚房門口。
“若晚，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上個月的事不高興？”
我靠在灶臺邊，把擦手布搭好：“上個月的什么事？”
“就……捐款那事。”
他聲音低了些，“你跟我說家里轉不開，我沒聽進去。后來你一個月不給家里打錢，我才知道水電物業費都是你在交，房貸車貸也是你在還，孩子的培訓班費用……”
他停了停，喉結動了一下。
“我以為公司賬上的錢夠用，沒想到你一直在往里貼。”
我沒接話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：“對不起。”
我等了等，確認他沒有下文了，才開口：“說完了？”
顧延舟怔住。
“說完了就去休息吧，明天還要上班。”
我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，上了樓。
推開主臥的門，他跟在后面。
“若晚，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我轉過身，背靠著衣柜看他：“我想怎么樣？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他皺著眉，語氣里有不解也有煩躁，“你以前支持我做慈善，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說過，你欣賞我的善良，怎么現在……”
“現在我不可理喻了？”我接過他的話。
他沒否認，抿著唇站在那里。
我看著他，心里很平靜。
“顧延舟，我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咱們家房貸每個月多少？”
他想了很久。
“一萬八。”我說，“車貸呢？”
他又想了很久。
“六千。”我說，“孩子學費一個月多少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“三千八。”我說，“保姆工資呢？物業費呢？家里每天的菜錢呢？”
他臉色發白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
我點了點頭：“你都不知道。你只知道每個月把錢轉出去，捐給這個捐給那個，然后回來跟我說今天又幫了多少人。你幫了全世界，唯獨忘了我。”
“我沒有忘你……”
“你沒忘我？”
我笑了一聲，“上個月我說家里沒錢了，你怎么說的？你說那是你畢生所愿。你的畢生所愿，不包括我。”
他往前走，伸手想拉我。
我退了一步。
“若晚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這一個月我過的什么日子你知道么？我連家里的WiFi密碼都不知道，孩子幾點放學也不知道，冰箱里有什么東西我都找不到。我才發現這個家全是你在操心，我什么都……”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我打斷他，“現在知道了，那就這樣吧。”
他從我語氣里聽出了什么，眼神變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拉開衣柜，把行李箱拖出來，平放在地上，打開。
“若晚！”他聲音拔高了，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我從衣柜里拿衣服，疊好放進去。
他沖過來按住箱子：“就因為這點事你要走？”
這點事。
我把他的手從箱子上拿開，繼續放衣服。
“顧延舟，我嫁給你五年了。五年里你捐了多少錢你自己算過嗎？別拿公司的錢說事，那是你婚前財產，你愛怎么捐怎么捐，我不管。但家里的開銷呢？”
“你連家里的錢也捐，捐完了讓我來填坑。我每個月工資到賬，先還貸再交費，剩下的剛夠吃飯。你知道我上次給自己買衣服是什么時候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