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的寒風順著窗戶縫隙灌進來，像刀子一樣割在我的臉上。

林晚晚是在半夜突然發動臨產的。

別墅里瞬間亂作一團，保姆和司機的腳步聲震天響。

我被這陣嘈雜聲驚醒，心臟的劇痛讓我幾乎無法呼吸。

我用盡全身力氣，抓起桌上的玻璃杯，狠狠砸向房門。

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混亂中并不起眼。

“救命，帶我去醫院。”我拼命拍打著門板。

門外傳來傅嬌嬌不耐煩的咒罵。

“喊什么喊，沒看到晚晚姐要生了嗎？”

“你個掃把星，這時候還來添亂。”

門鎖發出轉動的聲音，她不僅沒有開門，反而從外面把陽臺的門也反鎖了。

“你就待在陽臺好好吹吹冷風，清醒一下你那善妒的腦子。”

我被徹底鎖死在那個不到五平米的露天陽臺上。

沒有暖氣，只有一件單薄的睡衣。

我蜷縮在角落里，劇烈地咳嗽著。

每一次咳嗽，都會帶出大口的鮮血。

那條被傅景深扔進垃圾桶，又被我撿回來的白色圍巾，此刻已經徹底被染成了暗紅色。

我看著樓下傅景深小心翼翼地把林晚晚抱進邁**，車子疾馳而去。

沒有一個人回頭看我一眼。

我在冰冷的陽臺上，度過了我生命中最漫長也是最絕望的一夜。

天亮時，我已經感覺不到冷了。

只有心臟那里，傳來一陣陣麻木的抽搐。

我知道，我快要死了。

但我不能就這么死在這里，我還有最后的一絲執念。

我用手肘砸碎了陽臺的玻璃門，玻璃碎片扎進我的手臂，鮮血淋漓。

我沒有感覺，只是機械地爬出房間，爬下樓梯。

藥已經斷了三天。

我必須拿到傅景深的簽字，拿到我的救命藥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到醫院的。

三層樓的產房外，我每爬一級臺階，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印。

周圍的人驚恐地看著我，卻沒人敢上前。

我終于爬到了產房門口，跪在那里。

產房的門發出清脆的提示音，緩緩打開。

傅景深抱著一個襁褓，滿臉狂喜地走了出來。

婆婆和傅嬌嬌立刻圍了上去，歡天喜地地看著孩子。

“哎喲，我的大孫子，長得真像景深。”婆婆笑得合不攏嘴。

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，朝他伸出那只沾滿鮮血的手。

“景深，簽字，求你。”

傅景深聽到聲音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。

他轉過頭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我。

看著我滿身的鮮血，看著我慘白的臉。

他的眼底沒有一絲心疼，只有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嘲諷。

“沈念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

“晚晚剛生下我的兒子，你又跑來搶戲？”

“弄一身紅藥水，新招式不錯啊，可惜我早就看穿了。”

我張了張嘴，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
我只能絕望地看著他，把那張揉皺的取藥單遞過去。

傅景深冷哼一聲，一腳踢開我伸過去的手。

“滾遠點，別拿你那臟手碰我兒子。”

“你想死就死遠點，別在這里晦氣。”

他轉身，抱著孩子走向慶祝的人群。

我保持著被他踢開的姿勢，跪在地上，沒有動。

視線漸漸變得模糊，周圍的歡笑聲也越來越遠。

我看著他的背影，在心里默默念著。

傅景深，我如你所愿，**了。

我的手無力地垂下，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瓷磚上。

心跳，徹底停止。

三個小時后。

傅景深安頓好林晚晚和孩子，終于想起了我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不耐煩地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腿。

“行了，別裝死狗了，趕緊滾回去把主臥收拾干凈。”

我沒有動靜。

他皺了皺眉，蹲下身，一把抓住我的肩膀。

“沈念，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？”

入手的觸感，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。

傅景深的動作猛地僵住。

他顫抖著伸出手，探向我的鼻息。

沒有呼吸。

他又摸向我的頸動脈。

沒有跳動。

指尖傳來的，只有一片刺骨的冰涼。

“沈念？”他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
“你別跟我開玩笑，快起來。”

他用力搖晃著我的身體，我的頭無力地歪向一側，那雙沒有閉上的眼睛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

一張被鮮血浸透的取藥單，從我的口袋里滑落。

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：患者心臟停跳風險極高，急需家屬簽字取藥。

日期，是三天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