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顧三叔敲了敲拐杖。
“先把秋月叫來。”
顧忠立刻說：“秋月今早去城外采買香料了。”
我看向他。
“真巧。”
顧忠避開我的目光。
蘇妙儀柔聲說：“表嫂，秋月不過一個丫鬟，若她真說過什么，等她回來問問便是。今日族老們來，是為您降位之事。”
她把話帶得極穩。
顧三叔也不想深究毒粥。
這種事查深了，顧家臉面沒處放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云氏，七年無子，確是大事。”
我說：“我曾有過孩子。”
顧老夫人立刻打斷。
“那孩子沒福分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還是被人斷了福分？”
堂里安靜了一瞬。
顧長風終于沉下臉。
“云雁，你當著族老的面，也要污蔑母親？”
“我只問一句。”
我把一張舊藥方放在桌上。
“這方子是誰開的？”
顧老夫人盯著那紙，臉上血色退了一些。
蘇妙儀搶先道：“四年前的東西，誰還記得清。”
杜若說：“我記得清。紅花多三錢，能讓大人落下病根。開方的大夫去年死了，可藥鋪掌柜還活著。”
顧三叔看向顧老夫人。
“三嫂，這事你當年怎么沒報族里？”
顧老夫人捏著佛珠，聲音發硬。
“婦人小產，何必驚動族里。”
我說：“因為那孩子沒了，今日就能拿無所出來壓我。”
蘇妙儀輕輕咬住帕角。
“表嫂，您這話太傷人了。老夫人也是盼顧家有后，怎么會害自己的孫兒？”
我看向她。
“你那么盼顧家有后，為何四年前在我藥里加紅花？”
蘇妙儀臉色一白，馬上跪下。
“表哥，我沒有。”
顧長風扶她。
“起來。”
他扶得很快，像我多看她一眼都是欺負。
“云雁，你沒有證據，別再攀咬。”
我點頭。
“好，不說舊事。”
顧三叔松了一口氣。
我接著說：“那就說嫁妝。”
顧老夫人警惕起來。
“嫁妝已入侯府，自然由侯府管。”
“嫁妝單在官府留過底。”
我從袖中取出一冊薄本。
“這是副本。”
顧忠臉色變了。
“夫人，嫁妝單應在庫房，您私藏副本，不合規矩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怕什么？”
顧忠立刻閉嘴。
我翻開薄本。
“玉如意一對，缺了一只。赤金頭面三套，少了兩套。南珠二十斛，賬上寫著給老夫人做佛珠，實際去了哪里？”
顧老夫人怒道：“你這是審我？”
我說：“不敢。只是要回我的東西。”
蘇妙儀忽然起身。
“表嫂，侯府這些年待您不薄。您何必斤斤計較？”
杜若忍不住罵：“你住的東院，穿的綾羅，戴的鐲子，哪樣不是我姑**？你拿別人骨血熬出來的東西享福，還勸人別計較。”
蘇妙儀被罵得后退一步，靠到顧長風身邊。
顧長風一把護住她。
“夠了。”
他看向族老們。
“今日請諸位來，不是讓她翻舊賬。”
顧三叔也不耐煩。
“云氏，侯府愿留你平妻之位，已是給云家體面。”
我問：“若我不愿？”
顧三叔拐杖一頓。
“那便按家法。”
顧忠立刻讓人捧上筆墨。
降妻書鋪在案上。
顧長風把筆遞給我。
“簽了。”
我沒接。
他壓低聲音。
“別逼我動你的陪嫁丫頭。”
杜若往前一步。
“你敢。”
兩個護院上來按住杜若。
我看向顧長風。
“你用她逼我？”
“是你逼侯府。”
蘇妙儀輕聲說：“表嫂，簽吧。您若再倔，杜若姑娘受苦，您也心疼。”
春枝站在角落，臉白得像紙。
顧忠走過去，一把將她拖出來。
“這個賤婢昨夜胡言亂語，也該杖責。”
春枝哭著看我。
“夫人。”
顧三叔皺眉，卻沒攔。
顧家要立威。
拿兩個丫鬟打給我看。
我盯著案上的降妻書。
“我簽。”
杜若大喊：“姑娘，不簽。”
我拿起筆。
顧長風的臉色緩和下來。
蘇妙儀也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我在紙上寫下名字。
云雁。
然后按下手印。
顧老夫人滿意了。
“早這樣，何必鬧得難看。”
我把筆放下。
“現在能放人了？”
顧長風揮手。
護院松開杜若和春枝。
杜若沖到我面前。
“姑娘，你怎么能簽？”
我用帕子擦去指上的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