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它穿在假貨身上，今日又被她做成朝服。
我說：“你這料子不錯。”
她哭聲停了一瞬。
我繼續道：“我母親的東西，穿著合身嗎？”
父王拍案：“放肆。”
殿上樂聲停了。
新帝看過來：“寧王，怎么了？”
父王起身：“小女身子不適，失儀了。”
假貨忙跪下：“陛下，都是臣女不好。姐姐剛被告知并非王府血脈，一時受不了刺激，才會如此。”
一聲并非王府血脈，像一盆臟水，潑得滿殿安靜。
我站在原地。
趙姑娘立刻接話：“原來真是假貨啊。”
“怪不得今日坐末席。”
“寧王府養她這么多年，她還鬧，真是白眼狼。”
青梧氣得沖出去：“我家郡主才不是。”
父王一腳踹在她肩上：“賤婢也敢喧嘩。”
青梧摔在地上，額頭磕出血。
我走過去扶她。
沈硯擋在我面前：“向阿寧道歉。”
我看著他：“讓開。”
“道歉。”
“沈硯，你真以為昨夜洞房里的人是她？”
他臉色變了：“你還想污蔑她？”
假貨抓住沈硯衣袖：“姐姐，你怎么能說這種話？昨夜與沈郎拜堂的人是我，喝合巹酒的人也是我。”
我問：“那他左肩有一道舊傷，你知道嗎？”
假貨一怔。
沈硯也愣住。
我說：“五年前秋獵，他替我擋過一箭。傷口邊上有三顆小痣，像半彎月。”
殿中有人低笑。
沈硯的臉一下黑了。
假貨慌忙道：“我自然知道，只是這種私密事，姐姐當眾說出來，不嫌羞嗎？”
她反應很快。
父王松了口氣。
我也笑了：“是嗎？”
我看向沈硯：“你敢**驗嗎？”
沈硯怒道：“姜扶鳶，你瘋了。”
我說：“不敢？”
他揚手就要打我。
手沒落下。
一只素白酒盞從旁邊飛來，砸在沈硯腕上。
酒盞碎了一地。
蕭燼坐在不遠處，慢慢擦手：“手滑。”
滿殿看向他。
沈硯捂著手腕：“蕭燼，你找死？”
蕭燼抬眼：“沈世子若想在御前動手，我可以陪你。”
新帝沉聲：“夠了。”
父王跪下：“陛下恕罪。”
假貨哭得更厲害：“都是臣女的錯，臣女不該回來。”
我扶起青梧，低聲問：“還能走嗎？”
青梧咬牙：“能。”
蕭燼從我身邊經過時，袖口擦過我的手背。
一張紙落進我掌心。
我沒有低頭。
他聲音很低：“春風樓的賬冊，在東偏殿香爐下。”
我問：“你為何幫我？”
他回頭看我一眼：“你昨夜欠我一條命。”
我說：“我還。”
他說：“別死得太快。”
父王正盯著我。
我把紙塞進袖中，扶著青梧往東偏殿走。
身后假貨忽然喊：“姐姐去哪兒？”
我回頭：“換衣。”
她死死盯著我袖口。
她看見了。
這假貨知道春風樓賬冊。
也知道昨夜追殺我的人是誰。
東偏殿香爐下，果然壓著一本薄賬。
青梧守在門口，聲音發緊：“郡主，外頭有人。”
我翻開賬冊。
上面記著春風樓近三月收進的女子，姓名，來處，銀錢，買主。
最末一頁，只有一行。
九月初八，寧王府送女一名，臉似昭寧，另送真女入柴房，聽沈世子處置。
我盯著那一行字。
青梧催道：“郡主，快收起來。”
門被推開。
假貨帶著趙姑娘和兩個宮婢站在門口。
她看見我手里的賬冊，臉色變得極快：“姐姐，你拿了什么？”
我把賬冊合上：“你怕什么？”
趙姑娘沖進來：“她偷東西。”
青梧擋在我面前：“誰敢碰郡主？”
趙姑娘抬手給了她一巴掌：“一個賤婢，也配攔我？”
青梧偏過臉，血從嘴角流下。
我把賬冊塞進懷里。
假貨立刻喊：“搜她。”
兩個宮婢上前。
我后退一步，撞上香案。
趙姑娘抓住我的袖子：“裝什么清高？你如今連王府血脈都不是，誰給你的膽子？”
我抬手扣住她腕子，用力一折。
她慘叫：“我的手。”
我說：“再碰我，折另一只。”
假貨倒吸一口氣：“姐姐，你怎能**？”
我看著她：“你不是最會哭嗎？哭大聲些，把父王和沈硯都叫來。”
她咬住唇。
趙姑娘罵：“你這個冒牌貨，還敢橫？”
我把香爐掀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