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千金跪在侯府門口喊娘時，全家都哭了。
我爹紅了眼。
我娘差點暈過去。
三個哥哥圍著她，心疼得像丟了半條命。
只有我坐在門廊角落里，認真嗑瓜子。
假千金抬起淚眼看我：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不歡迎我？”
我剛想說歡迎。
心里先一步嘆了口氣。
歡迎啊。
歡迎敵國細作入住侯府。
歡迎她左腳鞋底藏著密信，還敢跪得這么穩。
歡迎她三個月后偷走**圖，半年后害死大哥，毒瞎二哥，賣了三哥，最后把我娘逼得撞柱。
啪。
我爹手里的茶杯碎了。
我**哭聲停了。
大哥按住劍。
二哥合上賬冊。
三哥被瓜子嗆住，咳得像要投敵。
假千金還在哭：
“姐姐，我知道，我回來讓你不開心了?！?br>我看著她，笑得溫柔。
“怎么會呢？”
你當然得回來。
不回來，怎么讓你自己把鞋底那張密信抖出來？
假千金叫沈云珠。
至少她自己這么說。
她說，她三歲那年在燈會上走丟，被一個賣糖人的老頭撿到鄉下。
她說，老頭臨死前給了她一塊玉佩，她才知道自己是永寧侯府丟失多年的二姑娘。
我娘聽到這里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因為我真正的妹妹，就叫沈寧。
當年她三歲。
也是在燈會上丟的。
沈云珠跪在地上，哭得肩膀發抖。
“父親，母親，我知道我回來得突然。”
“可我真的只是想回家?！?br>“若你們不認我，我也不怨?！?br>這話說得很懂事。
懂事得像排練了八百遍。
我娘捂住心口，剛要上前扶她。
我心里涼涼補了一句：
娘，別抱。
她衣領里撒了引魂粉。
你靠近一炷香，晚上就會說夢話。
她今晚就靠這個聽你夢里念庫房鑰匙藏在哪。
我娘腳步猛地停住。
下一刻，她轉身抱住了我。
抱得特別用力。
“娘？”
我被勒得差點把瓜子吐出來。
我娘拍著我的背，眼眶通紅。
“阿離，娘忽然覺得，還是你香?！?br>我：“……”
那可不，我沒撒毒粉。
我爹咳了一聲。
他看向沈云珠，眼神已經變了。
可他到底是永寧侯。
戰場上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人，臉上半點沒露。
他只溫聲道：
“云珠一路辛苦，先進府。”
“來日方長?！?br>沈云珠松了一口氣。
她以為自己第一關過了。
我看著她左腳那只半舊布鞋，又抓了一把瓜子。
來日方長？
確實。
就是不知道她左腳鞋底第三層那張紙，能不能陪她方長。
我爹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大哥忽然開口：
“她這鞋舊了。”
沈云珠一僵。
大哥看著她：
“侯府姑娘，不能穿舊鞋?！?br>二哥跟著點頭：
“剛回府，先換一雙新的。”
三哥抹了抹嘴角的瓜子殼，一本正經：
“對，我們侯府最講究腳?！?br>我差點笑出聲。
神他娘最講究腳。
三哥，你上個月在賭坊門口被人拿鞋拔子追著打的時候，可不是這么說的。
三哥臉色一青。
二哥慢慢看向他。
“賭坊？”
三哥立刻閉嘴。
沈云珠還跪著，臉上的淚都停了。
她下意識縮了縮左腳。
“父親，不用了?！?br>“這鞋是養父留給我的，我穿慣了。”
我爹看著她：
“舊物傷情，換了吧?！?br>沈云珠眼眶一紅。
“父親是不是嫌棄我在鄉下長大？”
“姐姐是不是也嫌棄我？”
來了。
熟悉的反咬。
我嗑開一顆瓜子。
哭。
繼續哭。
最好哭得用力點，把鞋底那張寫著“圖在東墻”的密信哭出來。
我爹的臉色沉了沉。
大哥直接走到沈云珠面前。
“換?！?br>沈云珠抬頭看他。
大哥眼里沒有半點心疼。
只有冷。
她終于慌了。
“哥哥……”
大哥打斷她：
“我護著長大的妹妹，叫沈離。”
沈云珠臉白了一瞬。
我也愣了一下。
大哥上輩子不是這樣的。
上輩子她喊一聲哥哥，大哥連自己的護身符都給了她。
后來他死在雁門關，胸口還插著北狄人的箭。
箭頭上刻的，正是沈云珠送出去的暗號。
大哥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他轉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