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她來處理，不讓你看。"
"是男孩還是女孩？"
"女孩。"
我攥褲腿的手松了又攥緊。指甲掐進了掌心。
"陳醫生，病歷上寫著沒有做過骨髓配型。你知道嗎？"
他把眼鏡重新戴上，靠回椅背："我是值班那頭的，引產歸劉醫生。但我可以告訴你，那天晚上沒有任何一個血液科的人來過產房。要做骨髓采集，最起碼得來兩個人帶設備。那晚上沒有。"
"那孩子的遺體呢？"
"你婆婆簽了字就抱走了。"陳醫生看著我，鏡片后面的表情擰著，"大半夜一個老**抱著個死嬰就走了，我當時覺得不對，可她是家屬，簽了字，我們攔不住。"
我站起來，跟他道了謝。
走出門診樓的時候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，靠著消防栓柜子站住了，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對面接通了。
我說："我想查一筆八年前的銀行轉賬，打到一個叫王翠芬的人卡上的。"
對面問了幾個問題。
我說："好，我等你消息。"
掛了電話，手機殼上留了一圈汗漬。
趕回超市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。劉淑芬在柜臺后面磕瓜子，看見我回來嘖了一聲："你可算回來了。你家建國剛才來過一趟。"
"他來干什么？"
"找你。你之前聯系的那個**商打電話來了，說洗衣液和紙巾降價兩成，做年底**。他接了電話，替你拍了板，定了兩百箱。"
那個**商是我上個月跑了三趟才談下來的。每趟坐兩個小時公交車去縣城，在倉庫門口等了一下午。老板娘不松口，我磨了她半天才答應年底走一批。
"他給你婆婆打了電話。"劉淑芬把瓜子殼吐在掌心里，看了我一眼，"我聽見他說，媽，我給超市談了個大單，年底能多賺不少。一整句話里沒有提你一個字。"
我把圍裙重新系上，走**架前面，把歪了的幾瓶洗潔精扶正。
"無所謂。"
"什么叫無所謂？"劉淑芬急了，一巴掌拍在柜臺上，"趙燕你這人怎么回事？你跑了三趟談下來的買賣，他一個電話就成他的功勞了。你不氣？"
"氣有什么用。"
我把洗潔精一瓶一瓶擺整齊。手縮回來的時候，劉淑芬盯著我的手看了兩秒。
她放下瓜子，繞過柜臺，聲音一下子低了："燕子，你今天不對勁。出什么事了？"
"沒事。"
"你騙誰呢。你一手抖就不是什么好兆頭。上回你手抖還是你公公住院那陣子。到底怎么了？"
我把圍裙帶子往緊了拉了一格。
"嫂子，等我弄清楚了再告訴你。現在還沒把握。"
晚飯桌上，建國一臉得意地匯報那筆進貨的事，從怎么講價到怎么比數，全說成了他的手筆。婆婆夾了一只雞腿放到他碗里："建國就是能干。你媳婦一個女人家，做生意是差了點。"
我低頭扒飯，一句話沒接。
收拾完碗筷已經快十點了。建國出去打牌，婆婆回屋念經，堂屋里只剩我一個人。
水龍頭的水嘩嘩地沖著碗，油漬一圈一圈地被沖掉。我關了水，擦干手。
十一點，建國帶著一身煙味回來了。我在床邊坐著，等他。
"怎么還沒睡？"他扔了外套就往床上倒。
"我問你個事。當年曉梅做骨髓移植，在哪家醫院做的？"
他脫鞋的手停了一下。
"省城唄。媽說的省城那個大醫院。"
"哪家？叫什么名字？"
"誰能記得那么清楚。"他翹腳甩掉一只襪子，"你問這個干啥？都過了多少年了。"
"你去過沒有？在手術同意書上簽過字沒有？見到過手術的醫生沒有？"
他翻身要蓋被子的動作停住了。側過臉看我，臺燈的光只照到他半張臉，另外半張藏在影子里。
"你到底想說什么？"
"沒什么。睡吧。"
我關了燈。
黑暗里他的呼吸很快變成了鼾聲。他從來都是倒頭就睡。
我睜著眼睛，看天花板上一道墻皮開裂的縫。
他也回答不上來。八年了，他連手術是在哪家醫院做的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根本就沒有做過手術。
三天后，曉梅來了超市。
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羽絨服，進門先拿了一瓶最貴的洗發水和兩袋零食放進籃子里，翻了翻貨架上的面膜，挑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