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深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死一般的沉寂。，一動不動。，淅淅瀝瀝敲著破瓦，風(fēng)從破洞灌進(jìn)來，雨絲飄落在他身上。衣襟濕透，頭發(fā)凌亂貼在額前，臉色蒼白。，正在另一個地方蘇醒。，他在下沉。，四周是無邊無際的虛空。，沒有重量，沒有聲音。，擠壓著他，像要把靈魂擠出身體。，想睜眼，但身體像被千斤重物壓住。手指能動，眼皮能動，但就是睜不開。，喉嚨卻只能發(fā)出無聲嘶吼。，一個遙遠(yuǎn)的聲音傳來。，又像從九天外，飄渺、空靈，帶著古老的戰(zhàn)栗感：“滄泓……終于等到了……”。“小子……九淵……要開了……”
九淵？又是九淵？
那行字里寫的是“青銅戒**九淵”？
這到底是個什么地方？
他想開口問，喉嚨發(fā)不出聲。
他想睜眼，眼皮像灌了鉛。
他只能在這片黑暗中被動地聽，被動地感受。
意識繼續(xù)下沉，越往下，黑暗越濃。
忽然，他“看到”前方有一點(diǎn)幽藍(lán)的光。
光很微弱，但在絕對黑暗中，它像燈塔一樣刺眼。
陳觀墨的意識不由自主地朝它飄去，像飛蛾撲火，又像溺水著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越來越近，越來越亮。
是那枚戒指！
它懸浮在虛空中，安靜旋轉(zhuǎn)。
戒身變小了，原本青銅的質(zhì)地此刻泛著幽幽藍(lán)光，那顆藍(lán)寶石里隱隱有一絲血色在流動。
那血色像活物，在寶石里緩緩游走，每一次游動，戒指就微微震顫。
光芒一圈一圈蕩漾開來，如水波，如心跳。
每一次蕩漾，陳觀墨的意識就跟著震顫一次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與他共鳴。
這就是……我的丹海？
意識靠近它戒指，想伸手去摸。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戒面的瞬間。
他感覺到了什么。
一只手。
有人在碰他。
那只手很涼，動作很輕，正在翻看他的右手。
手指一根一根地摸過去，像在找什么東西。
先是大拇指，然后是食指，中指，翻來覆去，每一個指節(jié)都不放過。
是誰？
是那個蒙面人嗎？
他醒了？
還是……
他想掙扎，想睜眼，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。
意識深處傳來一陣劇痛，像有什么東西在拉扯他，不讓他醒來。
他能感覺到眼皮在顫抖，但就是睜不開。
外界的聲音變得模糊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：
“……戒指……不見了……”
是那個人的聲音？
沙啞，低沉。
戒指不見了？什么意思？
戒指明明就在我丹海里，他為什么說不見了？
“……青麟……”
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(jìn)陳觀墨的意識——青麟？
那是蒙面人令牌上的字！
這個人知道青麟？
他和那個蒙面人是一伙的？還是另一撥人？
“……碎片……”
碎片？什么碎片？哪里來的碎片？
幾個詞斷斷續(xù)續(xù)鉆進(jìn)意識深處，他想聽清更多，但聲音越來越模糊。
他感覺到那個人在廟里走動，似乎在翻找什么，腳步聲很輕，幾乎聽不見。
偶爾有瓦片被踢開的聲音，有東西被掀翻的聲音。
過了一會兒，腳步聲又回到他身邊。
那人蹲了下來。
陳觀墨能感覺到一道視線正盯著自己。
盯了很久，很久，久到他幾乎以為時間停止了。
那目光如實(shí)質(zhì)，從他的臉看到手，從衣襟看到小腹。
然后，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小腹上。
那一瞬間，丹海深處的戒指猛地一震，藍(lán)光驟亮！
一股熾熱的氣流從丹田炸開，順著經(jīng)脈直沖腦門。
陳觀墨的意識幾乎要被這股力量沖散，疼得他差點(diǎn)叫出聲。
但他叫不出來，他只能在這片黑暗中翻滾、掙扎，像被扔進(jìn)油鍋的活魚。
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，手停在那里，一動不動。
他感覺到了？他感覺到了戒指？
片刻后，那只手移開了。
外界的聲音再次變得清晰，不是那個人在說話，而是遠(yuǎn)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呼喊：
“快！四處搜搜！少爺應(yīng)該就在這附近！”
“那邊！去那邊看看！”
火把的光芒透過破窗照進(jìn)來，人影晃動，叫喊聲越來越近。
陳觀墨聽到那個人迅速起身，腳步聲走遠(yuǎn)，像是躲到了某個角落。
動作很快，很輕，幾乎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響。
接著，一群人沖進(jìn)廟里。
“二少爺！二少爺！”
一個老人的聲音，蒼老、焦急，帶著顫抖。
他一進(jìn)門就四處張望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“少爺！少爺您在哪兒？”
還有一個少女帶著哭腔的喊聲，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。
她一進(jìn)廟就開始哭，一邊哭一邊喊，聲音里全是恐懼和絕望。
陳觀墨想回應(yīng)，想告訴他們“我在這里我沒事”，但他的意識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按住，怎么都掙不脫。
他只能在這片黑暗中，聽著他們的呼喊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，***都做不了。
很快，有人發(fā)現(xiàn)了他。
“在這里！少爺在這里！”
一群人呼啦啦圍了上來。
有人探他的鼻息，有人在大喊“還有氣”，有人在叫“快抬回去請郎中”。
聲音嘈雜，但每一個聲音都在喊他的名字。
陳觀墨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七手八腳地扶起、背起。
他感覺自己離開了地面，離開了那座破廟，被帶著往前走。
雨點(diǎn)打在臉上，涼颼颼的，他能感覺到，但就是醒不來。
意識卻越來越模糊，越來越沉。
那個遙遠(yuǎn)的聲音又響了起來，這一次更輕，像是嘆息，又像是告別：
“小子……保重……”
然后，一切歸于黑暗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。
陳觀墨的意識還在黑暗中漂浮著。
偶爾會有光閃過——那是丹海里的戒指在發(fā)光，像是無聲的回應(yīng)，告訴他：我還在。
他想起那個聲音說的“九淵要開了”。
九淵是什么？
那個碰他的人是誰？
他說的“碎片”是什么東西？從哪里掉下來的？
青麟又是什么組織？
無數(shù)疑問在意識深處盤旋，卻找不到任何答案。
他想醒來。
他必須醒來。
但黑暗太深，太沉，他掙不脫。
……
時間失去意義。
也許過了一刻鐘，也許過了一天，也許過了更久。
在這片黑暗里，時間是不存在的。
直到……
“少爺，少爺！”
一聲聲帶著哭腔的呼喚，像是從很遠(yuǎn)很遠(yuǎn)的地方傳來，穿透黑暗，刺入他的意識。
是個少女的聲音，稚氣未脫，帶著哭腔，一聲比一聲急。
“少爺，您醒醒啊……您不能有事啊……”
陳觀墨拼命往那個聲音的方向游去。
黑暗像泥沼一樣拖著他，四肢像被綁了沙袋，但他不管。
他只知道有人在叫他，有人在等他，有人需要他醒過來。
他必須醒過來。
游啊游，游啊游。那聲音越來越近，越來越清晰：
“少爺，您睜睜眼……奴婢在這兒……您看看奴婢啊……”
終于，一道光刺破了黑暗。
在意識浮出水面的最后一刻，那個沙啞的聲音又一次在他心底響起，這一次只有兩個字，卻比之前所有的話都更冷、更沉：
“小心……”
小心什么？小心誰？
他來不及想，猛地睜開雙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