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陸家十五年，從我爸那時候就在。
那天他來找我簽字，簽完之后沒走，站在那兒搓手。
"陸總，我跟您說個事兒。"
"說。"
"最近車間里……有人在傳，說咱們公司要不行了。"
我抬頭："誰傳的？"
"不知道，反正傳得挺邪乎的。說什么公司資金鏈斷了，福利砍了是因為發不出工資。"
我皺眉："胡說八道。"
"我知道是胡說八道，但是……工人們信啊。"老李嘆了口氣，"已經有兩個老師傅在問我，要不要提前找下家了。"
"你告訴他們，公司好得很，賬上趴著八千萬現金流。"
"我說了，他們不信。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"行，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。"
老李走后，我靠在椅子上，盯著天花板。
資金鏈斷裂？
笑話。
陸氏精工的財務狀況，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但謠言這東西，不需要是真的，只需要有人信。
誰在傳？
為什么傳？
我拿起手機，給老周發了條消息："最近公司里有什么異常，你留意一下。"
老周秒回："收到。"
第三個信號，來得更直接。
那天晚上，我加班到九點多，準備走的時候，路過會議室。
燈亮著。
我停下腳步，透過玻璃門的縫隙往里看了一眼。
趙磊、錢志恒，還有三個部門主管，圍坐在一起。
桌上擺著幾杯咖啡。
趙磊在說什么，表情很認真。
錢志恒坐在旁邊，不時點頭。
我沒有推門進去。
轉身走了。
回到車上，我坐在駕駛座上，沒有發動引擎。
點了根煙。
趙磊和錢志恒，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了？
之前錢志恒被全公司孤立的時候，趙磊可是第一個在群里陰陽怪氣的人。
"錢主管，你這波操作屬實是把兄弟們坑慘了啊。"
當時趙磊原話。
現在呢？
兩個人坐在一起開小會？
我把煙掐滅，發動了車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給老周打了個電話。
"周叔，幫我查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趙磊最近有沒有接觸過外面的人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"承遠，你懷疑趙磊？"
"不是懷疑，是確認。"
"……行，我查。"
三天后，老周把一份東西放在我桌上。
是趙磊最近一個月的行程記錄。
其中有三次，他去了同一個地方——城東的一家私房菜館。
每次都是晚上七點到九點。
每次同行的人里，都有錢志恒。
還有一個人。
老周指著照片上的第三個人："這個人，我查過了。叫孫明，是鼎盛集團董事長孫耀祖的侄子，目前在鼎盛負責戰略投資。"
我盯著那張照片。
鼎盛集團。
華東精密制造行業的老二。
這幾年一直想吞掉我們，但陸氏的核心專利握在手里，他們啃不動。
"還有，"老周又遞過來一張紙，"我讓人查了錢志恒的**。"
我接過來看。
錢志恒，三年前入職陸氏精工。
簡歷上寫的是從一家小公司跳槽過來的。
但老周查到，那家小公司的實際控制人——是鼎盛集團的一家子公司。
我把紙放下。
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"所以，"我慢慢說，"錢志恒從一開始，就是鼎盛安***的人。"
老周點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