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"你先當著全公司的面喂別人月餅，我再當著全公司的面親別人。"
我把空杯子放在桌上。
"咱倆扯平了。"
蘇瑤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想說什么，但周圍上百雙眼睛盯著她，每一道目光里都寫著八卦和吃瓜。
她終于選擇了體面。
深吸一口氣，硬生生把表情掰回平靜，扯出一個笑。
"顧行舟，我們回家說。"
她轉身就走。
高跟鞋的速度暴露了一切。
那不是走。
那是逃。
賀修遠杵在原地，看看蘇瑤的背影，又看看我，嘴巴張了張，吐出一句："顧、顧哥……"
我懶得理他。
我轉頭看沈知意。
她已經彎腰撿起了地上的記事本。
拍了拍封面上的灰。
然后抬頭看我。
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。
但眼睛里有一種很微妙的光。
"顧經理。"
"……嗯。"
"你的嘴唇上有口紅印。"
我伸手一抹。
手指上沾了一點淡粉色。
沈知意的口紅色號。
她指了指我的手指，又指了指周圍還在石化的三百名同事。
"你現在，可能比你老婆還火。"
我環顧四周。
三百張臉。
三百種表情。
六百只眼睛。
全盯著我。
我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。
我好像，把事情搞大了。
第二章
晚宴結束后我沒有直接回家。
我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了兩罐啤酒，坐在臺階上，開始反思人生。
反思了大概三分鐘。
方遠來了。
他從便利店里走出來，手里拿著一袋鹵味、兩瓶可樂和一包辣條。
一**坐在我旁邊。
"兄弟——"
他搓了搓手。
"你是不是人啊。"
這是方遠。
我同事兼大學同學兼名義上的好兄弟。
三十三歲，單身，永遠在減肥但永遠在吃。
好兄弟的意思是——別人還在猶豫要不要踩我的時候，他先沖上來踹兩腳。
"你知道剛才有多少人在群里發消息嗎？"他掏出手機，"公司大群炸了，分部門小群也炸了，連食堂阿姨的群都炸了。"
他翻出一條消息給我看。
"食堂王姐發的：今天晚宴上那個親女助理的，是不是每天來打兩份魚香肉絲的那個小伙子？"
"……"
"上面回復四十七條。"
"……能不能別說了。"
"不能。"
方遠咬了一口鴨脖。
"你知道現在全公司怎么稱呼你嗎？"
我沉默。
"月餅俠。"
他*了一口可樂。
"還有叫你中秋刺客的。"
"……"
"還有一個叫當眾親吻的勇士的，但這個是行政部那幫人封的，格調比較高。"
我抹了把臉。
方遠雞爪啃得嘎嘣響，一邊啃一邊翻手機。
"最絕的是這個。"他把手機懟到我臉前。
那是一張截圖，來自公司匿名論壇。
標題寫著：《震驚！中秋晚宴驚現四角戀！項目經理當場表演****！》
已經有三百多條評論了。
最高贊的評論是："月餅蓮蓉餡的，這波是蓮蓉綠啊。"
我把啤酒灌了一口。
"方遠，你到底是來安慰我的還是來補刀的？"
"我是來吃瓜的。"
他真誠極了。
"你和你老婆怎么回事，我早看出來了。她跟那個實習生眉來眼去都搞了一個月了，全公司誰不知道？就你跟個傻子似的。"
我握緊了啤酒罐。
"你都知道，你不跟我說？"
"說了你信嗎？"
方遠看著我。
難得正經了一下。
"你蘇瑤嫁給你五年，說句難聽的——你連她用什么牌子的口紅都不知道。你以為她是你老婆就安全了？兄弟，婚姻不是存定期，不是你把錢丟進去就會自動生利息。"
我沒說話。
他說得對。
但我不想承認。
手機震了。
蘇瑤發的微信。
"回家。"
一個字都不多打。
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。
回了一個"嗯"。
站起來拍拍褲子往回走。
方遠在身后喊了一句。
"兄弟！要不要我陪你？"
我回頭。
他手里還拿著半根雞爪。
"不用。"
"那你等一下！"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，塞到我手里。
是一個錄音筆。
"以防萬一。"
我看著他。
他難得表情嚴肅。
"帶上。聽哥一句勸。"
我捏著錄音筆，點了下頭。
走了。
回到家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