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期的典型反應，肌肉在一點一點消亡，連握筆的力量都在流失。
但他**了牙，把筆尖戳在紙上。
唰。
第一筆落下去，力道太重，險些劃破紙面。
我躺在床上，以一個幾乎傾斜到極限的角度，看著他簽字。
看著他繃緊的下頜。
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細密的汗。
他不是來搶孩子的。
不是來羞辱我的。
他是來交出全部身家的。
把整個沈氏當成最堅固的護身甲，親手套在了我身上。
"別簽！"我絕望地掙扎，不顧小腹撕裂般的疼，想爬起來去搶那支筆，"你給我把話說清楚！你把東西都給了我，你自己怎么辦？！"
他沒停手。
最后一筆落下。
"沈、夜、舟"三個字歪歪扭扭，但每一劃都透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。
他扔下筆。
然后轉頭看了我一眼。
那道目光里，再沒有冷淡和嘲諷。
偽裝全卸了。
只剩下濃得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，和一種結束了所有事情之后的平靜。
他沒出聲。
只是對著我，無聲地比了個口型。
好好活。
"沈……"
我的嗓子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。
話沒喊完。
他挺直的身子突然像被抽去了骨頭，猛烈地晃了一下。
他按住胸口，五官痛苦地皺到一起，連一丁點聲音都發不出。
然后他倒了。
筆直地往前栽下去。
皮手套捂住嘴，可暗紅的血還是從手指縫里溢出來，吧嗒吧嗒砸在白色地板上。
"沈總！"程硯發出一聲變調的叫喊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接住他。
砰！
大門被從外面撞開。
沖進來的不是產科大夫。
是一支全副武裝的重癥醫療團隊。他們推著體外循環支持設備和急救床，動作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。
顯然早就在門外等著這一刻。
"心肺功能急速衰竭！心率跌破臨界點！轉三號重癥手術室！現在！"
人群裹著已經失去意識的沈夜舟，像一陣風一樣卷出產房。
只留下一地凌亂的搶救痕跡。
和那份靜靜躺在托盤里的贈予書。

我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。
"你不能動！剛大出血，會沒命的！"主治大夫臉色煞白，伸手攔我。
"讓開。"
我不知道自己的嗓子怎么能發出那種動靜。
我從產床上跌下來。赤著腳。腿軟得站不住。我扶著墻，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走廊很長。
前方不到二十米就是三號重癥手術室。
門是關著的。上面亮著紅燈，"手術中"三個字紅得瘆人。
我撐著墻往前走了幾步，一個人從手術室門口沖過來。
程硯。
他一身的西裝皺得不成樣子，眼圈紅得快滲出血來。
"**！您怎么出來了！趕緊回病房！"
"他怎么樣？"我死盯著那扇門，"沈夜舟在里面對不對？到底怎么回事？"
程硯看著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的防線崩了。
他閉上眼，眼淚砸下來。
"沈總的各項器官已經進入不可逆的衰竭階段。隨時可能……"
"不可能！"我一把揪住他的領帶，"六個月前的報告我看過！就算是晚期，有靶向藥維持，不可能惡化這么快！只要等到今天的臍帶血提取成功，他就還有……"
我說了太多。
程硯盯著我，渾身一震。
"**……您什么時候看到的報告？"
我沒回答。
他盯了我三秒，然后拉開懷里的黑色公文包。從最深處摸出一個用黑色火漆封死的文件袋。
"**，您看到的只是六個月前的常規報告。"
他哽咽著，把文件袋遞到我面前。
"有人不想讓沈總活到今天。"
我一把撕開封口。
最上面一份，是臨城最高醫學研究院出具的《毒理學與血液病變聯合分析報告》。
"確診第三天，沈總在日常靶向藥里發現了極其隱蔽的神經毒素殘留。"程硯咬著牙，一字一字地說，"是二房干的。沈伯遠收買了他的醫療助理，換了藥。那些毒素不會立刻要命，但會讓病灶以十倍速度惡化。"
我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背脊撞在墻上。
他趕我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