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要懂事。
還有人發了一個長語音，語重心長地勸我：
“棲棲啊，**走了這么多年，**也不容易。夏芮和棠棠進門，是來陪**過日子的。你不能一直把人家當外人。”
我坐在書桌前，聽完那段語音，把高三錯題本一摞摞裝進紙箱。
這些本子封面都磨白了，邊角卷起，里面貼滿便利貼。
我以前真覺得，只要我考出去，一切就會好。
考上京大，爸爸會高興。
外婆會高興。
我媽如果看得見，也會高興。
家里那些說不清的委屈，都能在這場宴上暫時停下。
現在我發現，它們不會停。
它們只會穿上更好看的衣服，坐到我的主桌上。
早上七點，夏芮敲我房門。
她端著一杯蜂蜜水，聲音還是溫溫柔柔。
“棲棲，昨晚群里的話你別往心里去。親戚們不了解情況，也是心疼棠棠。”
我把最后一本錯題本放進箱子。
“嗯。”
她站在門口，沒走。
“阿姨知道，你心里一直有****位置。沒人想取代她。只是升學宴那天親戚朋友都在，阿姨和棠棠站在那里，如果什么都沒有，別人也會覺得我們母女不被聞家接納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“所以你想要什么？”
夏芮像是沒想到我這么直接，怔了一下才笑。
“也不用什么。就像原來說的，大屏下面加一句話，流程里讓**爸簡單介紹一下棠棠。棠棠不占你主場，她只是跟大家打個招呼。”
“歡迎宴？”
她臉色微微一僵。
“棲棲，別說得這么生分。我們是一家人。”
我點開親戚群，發了一段文字。
各位長輩好，本場為聞棲升學宴，主題、流程、發言和座位均圍繞升學安排。白棠歡迎宴如需舉辦，可另定時間地點，我會作為家人出席。
消息一發出去，群里瞬間安靜。
夏芮臉上的笑徹底頓住。
幾秒后，聞崢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我沒接。
他在群里發。
棲棲，別任性。
我回。
爸，白棠歡迎宴要辦嗎？我可以幫忙看場地。
白棠很快發了一句。
不用了，姐姐。我沒那么重要。
我回。
收到。那本場升學宴不再加入歡迎流程。
這一次，沒人立刻說話。
夏芮握著水杯，指尖發白。
“棲棲，你這樣讓棠棠以后怎么在親戚面前抬頭？”
我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“夏阿姨，是她說不用。”
“她那是懂事。”
“我信她懂事。”
夏芮看著我，眼神終于不那么溫柔了。
可她很快又把那點情緒收回去。
“你這樣，阿姨沒法勸你。等**回來，你們父女倆好好說吧。”
她走后不到十分鐘，白棠來了。
她沒有敲門，站在門口，眼眶紅得像一整夜沒睡。
“姐姐。”
我抬頭。
“有事？”
她咬了咬唇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你是不是特別怕我分走一點點？”
我把紙箱封好。
“我以前分過。”
她愣住。
我看著她。
“房間分過，座位分過，車子分過，爸爸的時間也分過。”
白棠臉上的委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