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債主，等在林府門口。"
趙掌柜抱拳："屬下明白。"
他走后，翠屏端了碗熱湯過來。
"姑娘，半個月，您真能忍到那時候？"
我喝了口湯，淡道："忍了三年都不差這半個月。"
翠屏嘟囔著："只怕這半個月那宋家母子還要來折騰您。"
話音沒落，門口就傳來腳步聲。
宋明軒又來了，這回身后還跟著一個婆子。
"蘇娘，城西的小院已經收拾好了。明**就搬過去吧。"
我放下湯碗："不是說大婚后再搬？"
他目光微閃："林家那邊想提前過來看宅子的格局，你還住在這不方便。"
不方便。
他的意思是，讓我趕緊消失，別讓他的新岳家看見后宅還有個舊人。
"我懷著身孕，大夫說不宜勞累奔波。"
宋明軒腳步頓了一下。
"你還是用這個來攔我？"
"攔你？"我輕笑一聲，"我在陳述事實。你若不信，請大夫來看。"
他煩躁地揮了揮手。
"后日。后日之前你必須搬走。我讓人備一頂軟轎抬你過去，不會顛著你。"
說完轉身就走了。
翠屏氣得臉通紅："他怎么不**。"
我拍了拍她的手。
"替我寫封信，讓趙掌柜去查一件事。宋明軒說林家要來看宅子，看的不是格局，是家底。他們想親眼確認宋明軒有沒有本事養活林家嫡女。"
"那不正好？"翠屏眼睛亮了，"他們來了就會發現鋪子里的問題。"
"不，這不是好事。"我站起身，"如果林家提前發現問題，退了親事，聘禮就送不出去，那些擔保債就引爆不了。"
翠屏的笑容凝住了。
"所以這兩天我要幫宋明軒演一場戲。讓林家看見的，是一個紅火火的鋪面和一個聽話讓位的前妻。"
翠屏張了張嘴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"姑娘，您可真狠。"
"對自己狠一點，才能讓他輸到底。"
搬去城西小院那天，宋明軒派了頂舊轎子來接我。
轎夫走得不快不慢，路上經過正陽街時，我掀開轎簾看了一眼。
街角那間綢緞莊，是我三年前親手盤下來的，生意最紅火的一間。如今門上掛的匾已經換了新漆，"宋記綢緞"四個字刺得我眼疼。
翠屏在旁邊小聲道："改得倒快。"
我放下簾子："隨他。"
到了城西小院，兩進的院子倒還干凈，只是什么都是舊的。家具是別人用剩的，被褥是粗布的，連灶臺上的鍋都缺了一個耳朵。
翠屏里外轉了一圈，黑著臉回來。
"姑娘，柴房里只有半捆柴，米缸空的。他連口糧都沒給您備。"
"意料之中。"
我坐在院里唯一一把完整的椅子上，摸了摸肚子。五個月了，肚子已經顯懷。
隔壁院墻那邊傳來婦人的說笑聲，隱約聽見有人提到"狀元爺"。
"聽說沒，狀元爺要娶相府千金了，聘禮單子長得能繞城墻一圈。"
"嘖，那可是攀了天大的高枝了。"
"可不是，人家從前不是有個媳婦嗎？聽說是個商戶女，現在被攆出去了。"
"活該唄，一個賣貨的丫頭還想攀龍附鳳？"
翠屏一拍桌子就要沖出去罵人，被我拉住了。
"坐下。"
"姑娘，她們憑什么這么說您。"
"半個月后她們就會改口了。坐下。"
翠屏氣呼地坐了，掰著指頭算日子。
"三月十八，還有十三天。"
我閉上眼睛，手搭在肚子上。
再忍十三天。
第三日，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城西小院。
方廷之，宋明軒的同科好友，當年一起在白鹿書院念書的同窗。他考了個二甲第七，如今在翰林院做編修。
"弟妹，我來看你。"他站在院門外，手里提了一包糕點。
翠屏堵在門口不讓進："我家姑娘不方便見客。"
"翠屏。"我從屋里出來，"讓他進來。"
方廷之進了院子，看了一圈四周的簡陋擺設，眉頭皺起來。
"明軒讓你住這種地方？"
我接過他手里的糕點，找了個干凈的碗盛出來。
"宋大人日理萬機，能想到給我安排住處已是不容易了。"
方廷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，欲言又止。
"弟妹，有些話我不知當不當講。"
"方公子有話直說。"
他壓低聲音："明軒這些日子跟林家走得太近了。林相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