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7年，同桌的姑娘每天往我書桌里塞半個窩頭，說她吃不完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是她從自己嘴里省下來的。
24年后，我身家200億。
公司招保潔那天，我在面試名單上看見了她的名字。她男人沒了，兒子躺在醫院，欠了一**債，來求一個月一千八的活兒。
她不知道，那個被她喂大的窮小子，等這一天，等了24年。

2011年10月，我坐在公司頂樓的辦公室里。
陳雯送來一摞文件，最上面是保潔崗的面試名單。
這種東西從來不過我的手。我隨手翻了一頁，想放到一邊。
就在那一頁上，一個名字釘住了我。
蘇巧云。
我的手抖了起來。
我找了她整24年。
派人回過老家，村子拆了，人搬空了。雇過兩家調查公司，前后花了七十多萬，最后只換回一句話：線索中斷。
我以為這輩子再見不著她了。
可她的名字，就這么躺在一張保潔面試表上。
應聘保潔。一個月一千八。
窗外是2011年的高樓。我眼前卻是1987年那間漏雨的教室。
是她趁人不注意，把半個窩頭塞進我書桌的樣子。
那一年，我十五歲。
我按了內線。
"陳雯。"
"顧總。"
"保潔面試有個叫蘇巧云的，把她的表調上來。"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。
"顧總，保潔的表就一張紙，寫得很簡單……"
"調上來。"
十分鐘后，陳雯把那張紙放到我桌上。
蘇巧云，女，三十九歲。籍貫，跟我一個縣。學歷，初中。婚姻狀況，喪偶。
我盯著"喪偶"那兩個字。
胸口堵得發慌。
往下還有一行：應聘原因，急需穩定收入。
就這么干巴巴幾個字，什么都看不出來。
"陳雯。"
"在。"
"這個人的底，你給我查清楚。她這二十四年是怎么過的，一樣一樣查。越細越好。"
陳雯看了我一眼，沒敢問，轉身出去了。
我把那張紙捏在手里。
24年沒找著的人，自己走到我門口來了。

1987年的事，我這輩子都不會忘。
那年我爹剛死，死在鎮上磚廠的窯里。窯塌了，把人埋在底下，扒出來的時候已經涼透了。
家里就剩我和我媽。
我媽叫王桂芳，那年三十五歲，頭發白了大半。
我爹下葬那天，她沒哭。她站在墳頭，臉灰灰的，一句話不說。
回了家，她就張羅著讓我接著念書。
"你爹一輩子賣力氣，沒念過一天書。你不能跟他一個樣。"
她把家里能賣的都賣了。我爹那輛舊自行車，兩只下蛋的母雞，過年才舍得上身的新棉襖。
七拼八湊，湊了十一塊五。
八塊交學費。剩下三塊五，是我們娘倆下半年的嚼用。
開學那天，我穿著我爹生前的一件灰布褂子去上學。
褂子上補丁摞補丁，最大一塊縫在后背，方正。袖子長，我挽了三道還往下掉。
走進教室，我聽見有人笑。
"看他那衣裳，補丁一塊連一塊。"
"哪個墳里爬出來的吧。"
"叫花子來念書了。"
我低著頭，誰也不敢看。
老師給我指了個座，最后一排，挨墻角。
我坐下才發現，旁邊已經有人了。
一個扎馬尾辮的姑娘，正低頭看書。
她抬眼看了我一下，沒笑，又低下頭去。
就這一眼，我記了24年。
上午第三節課，我的肚子開始叫。
咕嚕，咕嚕嚕，整排人都聽得見。
前桌那個男生回頭看我，笑了一下。
我把頭埋得更低。手攥成了拳，攥得發疼。
我已經兩天沒正經吃過東西。
走的時候我媽給我蒸了兩個窩頭。我只吃了一個，另揣著，舍不得動。
我想留到餓得受不了再吃。
可才頭一天，我就餓得眼前發花。

下課鈴響了。
有人從書包里掏出飯盒，白米飯，上頭還臥著炒雞蛋。
有人拿出白面饅頭，就著咸菜絲，吃得有滋有味。
我咽了口唾沫，從書包里抽出一本書，裝著看。
那個黑乎的高粱面窩頭，我不敢拿出來。
怕人笑。
就在這時，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，往我書桌里塞了個東西。
我低頭一看，是半個窩頭。
黃澄澄的玉米面窩頭，掰開的斷面還有點熱氣。
我抬頭，撞上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