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橙下來后，我跑遍了半個省幫全村找買家，卻被人當著兩百多口人的面，說我吃回扣。
"每一斤橙子，許東都吃了五分錢的差價！全村一年幾百萬斤，你們算算他賺了多少？"
"你們還感激他？都被他騙了！"
望著一個個義憤填膺的鄉親，我笑了。
五年了。我辭了城里的工作回來，自掏腰包幫你們打通銷路，你們連聲謝都沒說過，現在倒翻臉了。
行。這橙子我不賣了，你們自己找買家去。
第一章
立秋一過，石橋村滿山的臍橙就泛黃了。
再過半個月就得摘。
每年這個時候，我都會提前一個月出門跑銷路。
全村兩百多戶，大大小小幾千畝橙子，這五年全是我幫著賣出去的。
我叫許東，土生土長的石橋村人，村里出來的第一個重點大學生。
我的價格也公道，每斤只拿五分錢的辛苦費，每次給鄉親們結款都是現金，當場點清，一分不拖。
不過橙子不是好賣的東西，各地都有，人家憑什么買你石橋村的？
所以每年橙子還沒熟透，我就得滿省跑，找超市，找**商，一家一家談。
這天一大早，我正在省城見客戶，老爸突然打來電話。
"東子！快回來！出大事了！"
他聲音發抖。
我什么都沒問，抓起外套就往樓下沖。
兩百多公里的路，我不到三個小時就到了。
進村的時候就不對勁。
路上碰到好幾個鄉親，平時老遠就喊"東子回來了！"
今天沒一個人搭理我，有的看了我一眼就扭過頭去了。
我心里一沉，油門踩到底。
到了家門口，院子里烏泱泱的全是人。
全村老少來了一大半，站在院子里、堂屋里、連門口的路上都堵滿了。
我爸媽坐在堂屋正中間。
兩個人低著頭，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。
我媽眼圈發紅，不停拿袖子蹭眼角。
我當時腿就軟了一下，小跑著擠進人群。
"爸，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"
我爸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動了動，愣是一個字沒說出來，又把頭埋下去了。
"許東。"
江德水站在我爸媽跟前。
他是石橋村的村支書，干了快三十年了，在村里說話比鎮上領導還管用。
他兩手背在身后，臉拉得老長。
"你老實交代。"
他一字一頓地說。
"你是不是私吞了鄉親們賣橙子的錢？"
第二章
私吞？
這兩個字砸過來，我腦子嗡了一下。
"江支書，你這話從哪來的？賣橙子的錢我什么時候私吞過？"
我有些火了，這話太重了。
"你自己做的事，自己心里清楚。"江支書語氣硬邦邦的，沒了往日那種客氣。
"你跟人家買家談的價，比你報給鄉親們的價格高。"
"中間那個差價，你是不是揣自己兜里了？"
"這事是誰說的？"我追問。
"是江月。"
江月。
我聽到這個名字，反應過來了。
江月是江支書的女兒，在外面讀了個二本，市場營銷專業。
去年畢業后回了村，說要搞什么"農村電商"，喊了半年**，一單都沒成過。
鄉親們私底下都說她是在城里找不到工作，混不下去才灰溜溜跑回來的。
不過她爸是村支書，誰也不敢當面說。
今年橙子快上市的時候，江支書專門拜托我帶江月去省城見見世面，說讓她跟著我學學怎么跟客戶談判。
看在江支書的面子上，我答應了。
這丫頭也是難伺候。
跟我去了兩天，第一天進超市談采購嫌走路累，第二天見**商嫌人家煙味大。
到了第三天，她說家里有急事，下午就跑了。
我還以為她是真有事。
現在明白了，她是跑回來告我狀的。
想到這里，我心口躥起一股火。
不說這幾年她家的橙子全是我幫著賣的。
光說她上大學那年，江支書家里拿不出學費，還是我私下掏了八千塊錢給他補上的窟窿。
前兩天在省城，吃住全是我安排，好吃好喝招待著。
這就是她給我的回報？
"江月在哪？讓她出來當面說！"
我提高了嗓門，環顧四周，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