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試讀
宋芷住進賀家的那天,帶了六只行李箱。
賀南洲親自開車接她。
我站在樓梯口,看著他替她拎箱子,替她避開門檻,提醒管家把客房換成她喜歡的香薰。
那些細致,我從前沒見過。
賀南洲對我向來簡單。
我生病,他說多喝熱水。
我膝蓋疼,他說休息幾天。
我生日,他讓助理送來商場禮卡,說缺什么自己買。
原來他不是不會照顧人。
只是那個人不是我。
宋芷走到我面前,笑得溫柔。
“姜小姐,打擾你了。南洲說這邊離劇院近,我排練結束太遲,住酒店不安全。”
她說話時,眼睛看向賀南洲。
賀南洲替她解釋:“她住客房,不影響你。”
不影響。
我看著客廳里被換下的全家福,看著墻上掛起宋芷新舞劇的宣傳海報,忽然覺得好笑。
這座房子里,最先被影響的人,永遠沒有資格說疼。
當天中午,我照常做了飯。
賀星澈坐上餐桌,看見清粥和蒸蛋,立刻皺眉。
“媽媽,宋老師說跳舞前不能吃這么沒營養的東西。”
宋芷端出她做的低脂餐,雞胸肉、牛油果、蔬菜沙拉,擺盤漂亮。
賀星澈眼睛亮了。
“我要吃宋老師做的。”
我拿著勺子的手停在半空。
這五年,他胃弱,不能吃涼。
我每天早起熬粥,怕他不愛吃,換著花樣做。
他小時候抱著我的脖子說:“媽媽做的飯最好吃。”
現在他長大了。
也學會嫌棄了。
賀南洲坐在主位,翻著財經報紙。
他沒有抬頭,只說:“孩子想換口味,也正常。”
我點了點頭,把粥端回廚房,倒進水池。
熱氣撲上來,熏得眼睛發酸。
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動。
是舊舞團團長打來的。
我走到花園接起。
“姜寧,你真的想回來?”
我看著遠處被陽光照亮的草坪,聲音有些啞。
“想。”
對方停了幾秒,才說:“下個月有場試演。你離開太久,身體狀態肯定不如從前,但如果你愿意試,我給你留名額。”
我的手指慢慢收緊。
“我愿意。”
掛斷電話后,我去了律師事務所。
離婚協議打印出來時,紙張還帶著熱度。
財產分割那欄,我沒要賀南洲任何東西。
賀家現在的繁華,有我的青春,有我的膝傷,有我的舞臺。
可我不想再拿這些跟他算賬。
算不清,也沒意義。
夜里,賀南洲回來得很早。
他看見餐桌空著,臉色冷下來。
“今天沒做飯?”
我坐在沙發上,翻著復出試演資料。
“以后你的飯,讓宋芷安排吧。她懂營養,也懂你們現在的體面。”
賀南洲盯著我。
“姜寧,你非要這樣陰陽怪氣?”
我抬頭看他。
他依舊好看,眉眼鋒利,西裝筆挺,是外人眼里無所不能的賀總。
可我想起的,卻是五年前他跪在醫院走廊里,抓著我不肯放手的樣子。
我那時真心疼他。
疼到把自己的人生往后放。
賀南洲放緩語氣。
“我和宋芷只是合作。她剛回國,需要站穩腳跟,我幫她一把。”
“你別把自己弄得太難看。”
我看著他,忽然沒了說話的力氣。
原來我安靜,他說我會忍。
我開口,他說我難看。
我把資料合上,只回了句:
“知道了。”
賀南洲眉頭更緊。
他大概沒想到,我沒有繼續吵。
可吵架是還想要答案的人才會做的事。
我已經不想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