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演前，我去了醫院。
醫生看著片子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你這膝蓋拖得太久了。半月板損傷，舊傷反復發作，關節里還有積液。”
我坐在椅子上，指尖按住報告邊緣。
醫生問：“以前受過重傷？”
我點頭。
賀星澈三歲那年，高燒引發驚厥。
賀南洲不再。
我抱著他往樓下跑，腳下踩空，連人帶孩子滾下去。
我把他護在懷里，他沒傷到，我的膝蓋撞在臺階上。
那天賀南洲在外地談融資。
他趕回醫院時，第一句話問的是：“星澈沒事吧？”
我說沒事。
他松了口氣，抱住孩子，沒再問我疼不疼。
醫生拿筆敲了敲報告。
“如果你還想高強度跳舞，必須治療。再拖下去，走路都會受影響。”
我把報告塞進包里。
回到賀家時，宋芷正在客廳試演出服。
白色長裙，腰線很細，裙擺像云。
我看著那條裙子，腳步停住。
那種款式，我從前穿過很多次。
賀南洲從樓上下來，手里拿著針線盒。
“姜寧，你回來得正好。”
他把演出服遞給我。
“宋芷明天拍宣傳照，腰身不合適。你以前會改演出服，幫她處理。”
我看著他，半天沒動。
五年前，我穿著演出服站在鏡子前，賀南洲說我像月光下的天鵝。
現在，他讓我替別的女人改裙子。
我說：“我手疼，改不了。”
賀南洲眼神冷了。
“姜寧，別因為她住進來，你就處處針對。”
宋芷忙上前拉住他。
“南洲，別怪姜小姐。她離開舞團這么多年，手生也正常。”
她說得輕，可每個字都踩得準。
賀星澈坐在地毯上拼積木，抬頭接話。
“宋老師別難過，媽媽本來就不會上臺了。”
客廳安靜下來。
我看向賀星澈。
他低下頭，假裝繼續拼積木。
我想起他小時候練走路摔倒，哭著喊媽媽。
我抱著他，告訴他摔倒沒關系，爬起來就好。
可現在，他學會了拿我摔倒的地方扎我。
賀南洲沒有責備他。
他只對我說：“孩子無心，你別上綱上線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是啊，都是無心。”
宋芷的宣傳照最終找了專人改裙子。
夜里，我刷到她發的動態。
照片里，她坐在排練廳地板上，旁邊放著當年的團員名單。
我的名字被紅圈圈出來。
配文是：
“舞臺從來不等逃兵。能留下的人，才配被燈光記住。”
評論里有人問紅圈是誰。
宋芷回：“以前的同門，可惜退得太早。”
我盯著那句話，看了很久。
手機被賀南洲拿走。
他掃了眼屏幕，語氣不耐。
“宋芷性格直，說話沒輕重。你別計較。”
我抬頭問他：
“賀南洲，你還記得我為什么**嗎？”
他眼神頓住。
幾秒后，他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過去的事，沒必要總提。”
我點頭。
原來他記得。
只是他不愿承認，是他親手把我從舞臺上拉下來。
手機又震了。
是團長發來的演出時間。
下周二上午九點，別遲到。
我看著屏幕，慢慢呼出一口氣。
還有機會。
只要這次能上臺，我就能把被偷走的五年，親手拿回來。
可我沒想到，宋芷不會給我這個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