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二手唱片暢銷書籍
精彩試讀
客廳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順手抄起洗手臺上的防身噴霧,貼著墻根,一點點挪向客廳。
留聲機已經停止了轉動,唱針懸停在半空中。
沒有任何人闖入的痕跡。
但我清楚地記得,我進洗手間之前,留聲機的電源是開著的。
現在,電源指示燈熄滅了。
有人,或者說某種東西,拔掉了插頭。
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把整個屋子徹底檢查了一遍,連衣柜和床底都沒放過。
一無所獲。
我頹然地坐在沙發上,摸了摸后頸上那幾道依然滾燙的指印。
記憶是可以被偽造的,但身體的物理痕跡絕對不可能憑空出現。
這張唱片,正在以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,侵入我的現實。
天亮后,我戴上絲巾遮住后頸,帶著唱片去了白宇的心理診所。
白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。
看到我眼底的烏青,他倒了一杯溫水遞給我。
“又熬夜了?知夏,我跟你說過多少次,女孩子不能這么透支自己。”
他順手想幫我理一下衣領,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。
白宇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閃過一絲不悅,但很快被他用微笑掩飾過去。
“怎么,現在連我也防著了?”
“我昨晚又聽了那張唱片。”我沒有理會他的情緒,直接把唱片拍在桌上。
我把昨晚經歷的幻覺,以及后頸上出現的指印告訴了他。
我扯下絲巾,轉過身讓他看。
白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我身后,目光死死盯著我后頸上的紅痕。
他的呼吸似乎重了一瞬。
“這說明不了什么。人在極度恐慌和深度自我暗示下,會產生軀體化癥狀。你自己無意識地抓傷了自己,卻把鍋推給一張破塑料盤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斬釘截鐵地反駁,
“那是指印的方向和力度,絕不是我自己能弄出來的。而且,我在唱片上發現了縮寫字母。”
我把F.H.S的線索告訴他。
白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知夏,你是不是有什么被**妄想癥啊?”他嘆了口氣,語氣里滿是無奈的責備。
“那個男人是誰?你不會在腦補什么霸道總裁強制愛的戲碼吧?你這種單身太久的女人,就是容易把虛擬的刺激當成現實。”
這種充滿刻板印象的貶低讓我火冒三丈。
“我是來找你做專業咨詢的,不是來聽你用性別偏見教訓我的。”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行,專業咨詢。”白宇攤開手,
“把唱片留在我這里。我去找朋友化驗一下材質,看看里面是不是摻了什么***。”
他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唱片。
我比他更快,一把將唱片搶了回來,塞進包里。
“不用了。這是我今晚直播的道具。”
白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“林知夏,你不要不識好歹。我這都是為了你好!你非要把自己逼瘋才甘心嗎?”
“我的生死不用你操心。”我站起身,頭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走出診所,外面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。
白宇的反應太奇怪了。他似乎極度排斥我去調查這張唱片,甚至急于把它銷毀。
下午兩點,我準時到達了直播平臺的大樓。
今天是平臺被新資本**后,全網頭部主播與新老板的第一次見面會。
我作為獵奇分區的頂流,自然在受邀之列。
推開頂層會議室的**大門,里面已經坐滿了人。
原本嘈雜的會議室,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抬起頭的瞬間,陷入了死寂。
那是一個極其年輕、氣場卻極具壓迫感的男人。
“林主播,隨便坐。”
平臺總監擦著冷汗,趕緊給我拉開椅子。
我剛坐下,主位上的男人就看了過來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極其精準地掃過了我用絲巾遮擋的后頸。
那一瞬間,我感覺自己像是一只被某種頂級掠食者鎖定的獵物。
“給大家介紹一下,這位是我們平臺的新任控股方,星躍資本的傅總。”總監諂媚地介紹。
傅總。傅寒聲。
F.H.S。
我的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詭異地串聯在了一起。
我死死盯著他。
傅寒聲靠在椅背上,修長的手指在紅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敲擊著。
“噠……噠……噠……”這頻率!這節奏!
和唱片里那個男人梳頭的節奏,分毫不差!
我的胃里再次翻涌起那股熟悉的惡心感,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。
會議的內容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。
直到會議結束,所有人都起身離開,我依然僵坐在椅子上。
“林主播,對我們未來的發展方向,有什么不滿嗎?”
低沉的男聲在空蕩的會議室里響起。
我猛地抬起頭。
傅寒聲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我的身后。
他身上那股濃烈的雪松香味,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。
和幻覺里一模一樣!
我猛地站起身,想要推開他,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。
他的力道極大,拇指精準地按在我的脈搏上。
“傅總,請自重。”我咬著牙,死死盯著他的眼睛。
傅寒聲看著我,眼底翻涌著某種我看不懂的、極其復雜的情緒。
有克制,有瘋狂,還有一絲極深的痛楚。
他慢慢松開我的手,退后了半步。
“林知夏。”他叫出我的全名。
“我們以前,見過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