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甥的升學宴上，我刷到一條帖子。
帖子的話題是：“被家人無底線偏愛是一種什么體驗？”
一條高贊的匿名回答死死抓住了我的視線。
“大概就是，我兒子失手將我哥的女兒推下水庫淹死。”
“我哥連夜清除監控，偽造侄女被失蹤的假象。”
“而我那可憐的嫂子，為了**兒辭職去編制，一找就是十年。”
“她每次看到我兒子都會哭，到最后把我兒子當親生孩子那么疼。”
這條回答下面的評論區早就炸開了鍋。
無數網友都在憤怒地指責：“你們這是在造孽！遲早會遭到報應的！”
發帖人根本不在乎，甚至還在末尾配了一張今天的現場圖。
照片里，我穿著不合時宜的舊衣服。
我滿臉疲憊地坐在臺下，呆呆地看著臺上光芒萬丈的外甥周子豪。
有網友評論：“你們怎么覺得能瞞她一輩子呢？”
她施舍般地回復：“為了她能慢慢接受，我哥每年都故意提供假的尋親線索。”
“現在我兒子終于考上名校了，她也沒當初那么癲狂。”
“或許我該大發慈悲告訴她，她的女兒早就不在了。”
……
升學宴上，聚光燈打在周子豪身上。
考上南大的外甥端著滿滿一杯茅臺，大步走到我面前。
“撲通”一聲。
他當著全場幾百個賓客的面，重重給我跪下，聲音哽咽。
“舅媽，這十年您為了找表妹，受了太多苦。”
“如果您不嫌棄，以后我就是您的親兒子，我給您養老送終！”
臺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坐在前排的親戚紛紛開始抹眼淚。
“多好的孩子啊，林雅這輩子算是有靠山了。”
“是啊，子豪這孩子懂事，外甥也算半個兒啊。”
聽著周圍的議論，我丈夫周浩眼含熱淚。
他走到我身邊，溫柔地握住我的手。
“小雅，子豪這孩子孝順，咱們就放下過去的執念吧。”
“這十年你風餐露宿，我也跟著你受罪。”
“女兒要是還在，看到你這么折磨自己，她該有多心疼？”
我低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。
這十年，為了**兒，我走遍了全國三十多個省。
睡過天橋，撿過垃圾。
每次我要絕望放棄的時候，周浩就會拿著“最新線索”出現在我面前。
他說：“老婆，有人在云貴交界看到很像妞妞的女孩。”
他說：“老婆，咱們再堅持一下，下個月一定能找到。”
一次又一次給我希望，又把我推進更深的深淵。
我猛地抽回手，端起面前裝滿的酒杯，全潑在他那張偽善的臉上。
“咳咳咳！”
辛辣的茅臺順著周子豪的眼睛流進嘴里，他被嗆得跪在地上猛咳。
剛剛還深情款款的表情，瞬間變得猙獰。
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。
周浩第一時間沖過來，擋在周子豪身前。
“林雅，你瘋了嗎！”
我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。
“我問你，這是不是真的？”
屏幕上，那張現場**圖和匿名回答，清清楚楚。
周浩只掃了一眼，瞳孔劇烈震顫。
他沒有說話。
連一句反駁都沒有。
他的沉默，就是最鋒利的刀！
“為什么！”
我情緒崩潰，聲嘶力竭。
就在這時，小姑子周嬌快步上前，掐住我胳膊。
她背對賓客，臉上的笑溫柔又**。
“嫂子，你最好乖乖配合。”
她貼在我耳邊，聲音小得只有我能聽見。
“你要是再敢鬧下去，我不介意今天就把你扔進精神病院。”
“讓你這輩子，都爛在里面！”
與此同時，周浩瞬間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臉。
他面向全場賓客，深深嘆了口氣。
“各位實在對不住。”
“我愛人尋女成疾，這兩年精神**的癥狀越來越嚴重了。”
“她現在根本認不清人，還請大家見諒。”
周圍的賓客紛紛露出同情的神情。
“原來是瘋了啊，也是換誰都可能瘋。”
“老周真是倒霉，沒了女兒還瘋了老婆。”
我冷冷看著周浩賣力表演。
滿腦子全是帖子里那句話。
“我兒子失手將我哥的女兒推下水庫淹死。”
“我女兒真的不在了……”
極致的恨意在血液里瘋狂燃燒。
我猛地低頭。
一口狠狠咬在周浩的手臂上！
“啊！”
周浩慘叫一聲，松開了手。
我趁機撞開周嬌，瘋了一樣沖出宴會廳，一頭扎進外面的夜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