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你這是什么態度？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“林曼，我在替你安排以后！**媽沒了，你現在只有我！你就這么無所謂？”
林曼看著他，忽然輕輕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杯沿上一圈冷水痕，卻讓趙子軒的火氣一下燒得更旺。
“趙子軒。”她第一次完整地叫他的名字，聲音里聽不出情緒，“從你惦記這筆錢的這一刻起。”
她停了停，目光從他臉上掃過，像在看一件等著丟掉的舊家具。
“你，以及你想要的一切，都已經不屬于你了。”
趙子軒怔住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卻發現這句話荒唐得讓他一時沒接住。
這種失控感讓他憤怒。
“裝什么清高？”他笑起來，試圖奪回主動權，“林曼，**媽走了，你一個人能干什么？你那點工資，連這套房的物業費都交不起。要不是我這幾年養著你，你早就不知道在哪個出租屋里哭了。”
林曼靜靜地看著他。
那眼神讓趙子軒想起墓園里那塊新刻好的黑色墓碑，安靜，冰冷，什么都不說，卻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說完了？”她問。
“你。”
“說完了就去書房。”林曼轉身繼續往書房走，“委托書需要簽字。”
趙子軒站在原地，拳頭握緊又松開。
他忽然有種荒謬的感覺，好像被算計的人不是她，而是他自己。
書房還保持著父母出事前的樣子。
紅木書桌上擺著幾本舊相冊，墻上掛著林父年輕時的照片，照片里的男人穿著灰色夾克，站在一棟舊樓前，笑得溫和。旁邊的林母抱著年幼的林曼，低頭替她理衣領。
現在，照片里的女孩站在書桌前，拉開抽屜，取出一份文件。
趙子軒倚在門框上，抱臂看著她。
他等著看她慌亂翻找的樣子，等著看她強裝鎮定的破綻，畢竟，哪有人會在父母剛死后，還能把一堆證件整理得清清楚楚？
但林曼的動作流暢得可怕。
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藍色文件夾，打開，抽出最上面那份文件，放在桌面上。紙張邊緣整齊，標題清晰可見。
《個人財產委托處置書》。
趙子軒臉上的嘲諷淡了些。
“你什么時候準備的？”
林曼沒有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的鋼筆，擰開筆帽，在委托人簽名處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。字跡清秀有力，一筆一劃都沒有遲疑。
簽完，她把文件轉了個方向，推向趙子軒。
“簽了吧。”她說，“你不是急嗎？”
趙子軒盯著那份文件。
條款很長，密密麻麻，他掃了幾眼，只看到授權趙子軒代為處理林曼名下一筆賠償款，期限三個月，錢款用于穩妥安置和家庭共同規劃。
他心里那點不安散了。
一個女人，父母剛死，腦子發木，哪有心力跟他摳字眼。
他俯身，拿起鋼筆。
“林曼。”他撐在桌面上，試圖從她眼中找到一絲動搖，“我再提醒你一次，簽了之后，這筆錢怎么用，就由我來安排。”
林曼抬起眼睛。
四目相對。
趙子軒第一次發現，她的眼睛原來這么深，深得像一口蓋住井沿的黑水，所有東西都沉在下面，表面平靜無波。
“筆。”她說。
趙子軒怔了怔。
“你簽字需要筆。”林曼的視線落在他手上，“別把墨滴到我爸的桌子上。”
一股無名火竄上來。
趙子軒抓過筆，在受托人簽名處狠狠簽下自己的名字。筆尖幾乎劃破紙張。
簽完，他把筆往桌上一扔。
“滿意了？”他笑得難看，“林曼，你以后別后悔。宋瑤比你懂事，比你會做人，比你更知道怎么陪一個男人往上走。”
“恭喜。”
林曼打斷他。
她拿起自己那份文件，仔細折好，放進牛皮紙袋。動作從容得像在整理一份普通收據。
趙子軒所有的話都卡在喉嚨里。
他看著她拉上紙袋的封口，看著她轉身走向門口，看著她從頭到尾沒有再看父母的遺照一眼。
“等等。”他叫住她。
林曼在門口停下，但沒有回頭。
“你就沒有什么想說的？”趙子軒問出這句話時，自己都覺得可笑。他居然在期待她的挽留，或者至少，一句求饒。
林曼沉默了幾秒。
然后她輕輕說。
“趙子軒，祝你拿得住。”
聲音很輕，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