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輕飄飄地掠了蘇柚一眼，視線落在我身上。
“她剛做完手術，需要靜養。”
“靜養你個頭！”
蘇柚氣得直接吼了出來。
“江晚檸吐到膽汁都快干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“她半夜疼得抓床單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“她被房東趕出來無處可去的時候，你又在哪？”
每一聲質問，都像鈍刀割在我的心上。
我死死盯著顧寒舟的眼睛。
他只是靜靜站在原地，嘴唇閉得死緊。
這種毫無回應的沉默，比**更讓人心寒。
我喉嚨干澀，出聲打斷蘇柚。
“你來干什么？”
顧寒舟終于將目光完全落在我身上。
“我是你的主治醫生，例行查房。”
主治醫生。
他可真會挑身份。
“我不用你查房。”
我指向病房門口，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“你出去。”
他沒有后退，反而朝前邁了兩步。
“江晚檸，你心里有很多疑問，等你身體緩過來，我會說清楚。”
“說清楚？”
我低低笑出聲，嗓音干澀發啞。
“你不是死了嗎？”
“一個死了的人，怎么開口解釋？”
顧寒舟的下頜線緊緊繃成一條直線。
《》
病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一個穿著護士長制服的中年女人走進來。
她沖著顧寒舟恭敬地點頭。
“顧主任，VIP病房騰出來了，現在安排江小姐轉過去嗎？”
顧主任？
我腦子一片空白，怔怔地愣在原地。
蘇柚也定在原地，滿臉震驚。
顧寒舟沒有看我們，淡淡應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
我猛地撐著病床坐直，情緒激動。
“我不去！我就在這間普通病房待著！”
我不想欠他任何東西。
他憑什么用這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替我做決定？
顧寒舟眉心擰起，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強硬。
“普通病房環境嘈雜，對你術后恢復沒有好處。”
“那也輪不到你來插手我的事！”
我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。
“顧寒舟，別再裝模作樣了！”
“帶著你的VIP病房，立刻滾出去！”
他依舊靜靜站在原地，漆黑的眼底似乎有情緒翻騰。
過了好幾秒，他才低聲開口。
“這件事，你說了不算。”
他側過身，對著護士吩咐。
“安排轉病房。”
兩名護士立刻上前，推動病床。
我猛地撐起身子想要掙扎，可渾身虛軟無力。
蘇柚沖上來想阻攔，卻被顧寒舟冷冷掃了一眼。
那視線極具壓迫感，讓她的腳步硬生生停住。
病床被平穩推著往前滑動。
我像個無法反抗的木偶，任由他們擺布。
經過顧寒舟身邊時，我狠狠扭過頭，死死盯住他。
眼前忽然閃回過往的畫面。
陽光正好的圖書館窗邊，他逆著光朝我笑。
狹小的出租屋廚房，他手忙腳亂地煎雞蛋。
寂靜的深夜，他貼著我的耳邊說會給我一個家。
可下一瞬間，所有畫面徹底破碎。
只剩下空蕩蕩的出租屋，和手機屏幕上那句“我們分手吧”。
沒有任何理由，干脆利落，絕情得讓人難以置信。
從云端跌進地獄，快得讓我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。
而如今，這個把我踹下地獄的男人，又披著救世主的外衣站在我面前。
我緩緩轉開目光，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。
胸口像被重物堵住，壓得生疼。
江晚檸，你不能垮掉。
從這一刻起，你只是這個孩子的母親。
VIP病房安靜得讓人發毛。
空間寬敞，家具一應俱全。
可我坐在這里，連呼吸都覺得壓抑。
空氣里處處彌漫著顧寒舟的味道。
不是人的溫度，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施舍感。
蘇柚見我情緒緩和，轉身跑出去找顧寒舟對質。
我獨自抱著孩子，縮在病床角落。
離開這里嗎？
可我兜里空空，身體虛得發飄，根本沒有能力獨自帶孩子在外面租房。
尖銳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，發出又急又硬的聲響。
《》
病房門被人猛地撞開。
一個妝容精致、穿著名牌套裝的女人站在門口。
林曼。
顧寒舟的母親。
我還記得上次見她時，她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是狐貍精。
我全身瞬間緊繃，警惕地看著她。
她連眼角都沒掃我，徑直走到嬰兒床前。
她俯身低頭，目光挑剔又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