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獸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靈獸園，靈獸園。，一股混合著獸糞和腐草的惡臭已經彌漫開來。，將第十七堆靈獸糞便鏟進木桶，動作麻木而精準。他的粗布道袍上沾滿了污漬，手背上全是被靈獸撓出的舊疤，指節粗大，骨節微微變形——這是三個月來鏟糞的饋贈。"蘇牧！白鹿的那一欄還沒清！"，手里的靈果咬得咔嚓作響，眼睛卻一刻沒離開過腰間那枚嶄新的筑基期令牌。"來了。"蘇牧應了一聲，拖著木桶往深處走。，和其他靈獸隔開，四周布了三層禁制。天衡宗的白鹿是上古遺種，據說血脈里藏著什么大秘密，宗門看得比金丹長老還金貴。，習慣性地低頭——不是恭敬，是怕被人看見他眼底的東西。，他還是齊云峰內門弟子，天衡宗百年難遇的雙靈根天才。，他的靈根還在。，時不時就往他腦子里扎一下——，白衣勝雪，笑容溫和。他拍著蘇牧的肩膀說"師弟別怕，靈根移植不過小手術"，然后那雙手就按在了他的丹田上。。，是靈魂被人活生生撕開一角的疼。
他聽見自己的靈根在慘叫，看見那兩條靈光從體內被抽出來，像兩條被拔出水的魚，掙扎著，然后被趙玄一口吞下。
"雙靈根，果然美味。"趙玄舔了舔嘴角，語氣像在評價一道菜。
長老們坐在高臺上，無動于衷。
宗主蕭絕甚至微微點頭，像是在說——不錯，又一批好貨。
靈根被奪之后，蘇牧的修為一夜之間從煉氣七層跌落成凡人。天衡宗的規矩：凡人不得居內門。他被丟到靈獸園，名義上"以待后續機緣"，實際上所有人都知道，靈獸園就是天衡宗的垃圾場。
進來的人，沒有一個出去過。
蘇牧推開白鹿欄的木門，一股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和外面的惡臭截然不同。
白鹿臥在角落，通體雪白，雙角如玉，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。
這是靈獸園里唯一不嫌棄他的活物。
"早。"蘇牧蹲下來，開始清理地面。
白鹿抬起頭，鼻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。溫熱的觸感讓他愣了一下。
三個月了，他以為自己已經對溫暖免疫了。
"你倒是比人好。"蘇牧低聲說，嘴角扯出一個不算好看的弧度。
清理完白鹿欄，蘇牧把木桶拖到堆肥場倒掉，然后走到靈獸園最角落的一間破屋前。這是他的住處——屋頂漏光，墻角長苔，比靈獸的籠子還不如。
他推門進去，一個人正蹲在屋里的矮桌旁，啃著半塊發霉的干餅。
老瘋子。
沒人知道他的真名，也沒人在乎。他是靈獸園的看門人，據說在這里待了三十年，比有些靈獸待得還久。蓬頭垢面，瘋瘋癲癲，偶爾清醒的時候會嘟囔些誰也聽不懂的話。
"回來了？"老瘋子抬了抬眼皮，又低下頭啃餅。
"嗯。"
蘇牧在對面坐下，從懷里掏出一個冷硬的饅頭——這是他一天的口糧。
兩人沉默地吃飯，像過去三個月的每一天一樣。
吃完最后一口，蘇牧閉上眼，試著運轉丹田。
什么都沒有。
靈根被奪之后，丹田就像一口枯井，再也感應不到半分靈氣。他試過無數種方法，全部失敗。
他睜開眼，正要起身，忽然聽見老瘋子嘟囔了一句：
"你試過……不找靈氣嗎？"
蘇牧一愣。
老瘋子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某個虛無的角落，嘴里含糊不清："靈氣……是籠里的東西。你找籠里的東西，當然找不到。你得找……籠外面的。"
"什么籠？"
老瘋子沒回答。他歪倒在草鋪上，翻了個身，很快就響起了鼾聲。
蘇牧坐在原地，眉頭緊皺。
籠？
他下意識地運轉丹田——這一次，他沒有去尋找靈氣。
他在找別的。
丹田枯寂，一片虛無。但就在他準備放棄的那一刻，一種異樣的感覺忽然浮現——
不是靈氣，不是靈力，更像是……一層看不見的薄膜。
那層薄膜無處不在，包裹著他的丹田，包裹著他的身體，甚至包裹著整間破屋、整個靈獸園、整座天衡宗——
像一只巨大的、透明的籠子。
蘇牧猛地睜開眼，瞳孔驟縮。
他看見了。
空氣中，有無數肉眼不可見的絲線，密密麻麻，交織成網，籠罩在天地之間。每一條絲線上都附著微弱的靈光，和靈氣的光一模一樣——不，它們本來就是一回事。
靈氣不是天地靈氣。
靈氣是籠壁的紋路。
而他的丹田之所以空了，不是因為他失去了靈根——
是因為靈根被奪走之后，那層一直附著在靈根上的"標記"也跟著消失了。
他成了籠中唯一一個……沒被標記的人。
蘇牧緩緩站起身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不是因為恐懼。
是因為他忽然明白了老瘋子那句話的意思——
靈根不是天賦。
靈根是鎖鏈。
夜風吹過破屋的墻縫，吹動桌上那塊發霉的干餅。老瘋子的鼾聲均勻而平靜，像是早就知道今晚會發生什么。
蘇牧望著那層籠罩天地的無形的網，嘴唇微動：
"這籠子挺好看的。"
他頓了頓，眼底深處有光一閃而過。
"可惜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