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兄弟！我撞到你侄子了！你快來！"
剛拿駕照三天的趙猛，哭腔快拉滿了。
我手一抖，差點把手機甩出去。
下一秒，扭頭看了眼沙發上摳腳看動畫片的侄子。
六歲半，活蹦亂跳，鼻涕泡都是新鮮的。
我慢慢瞇起眼。
侄子在家。
那你撞的，到底是誰？
第一章
事情得從今天早上說起。
我哥林遠兩口子臨時要去市里辦事，侄子林小寶發燒請了假在家，本來說好讓我媽照看。
結果我媽也有事，一個電話打到我這。
"哲子，你下午三點去接一下寶子，***門口等著就行。"
"媽，寶子今天請假了，在家呢。"
"啊？那你看著他。"
所以我就在家看著侄子。
這小子精神得很，所謂發燒完全是我哥編的——小寶前天跟班里一個**子干了一架，被老師叫了家長。我哥怕丟人，直接給請了兩天假，在家"冷靜"。
冷靜個屁，這小子正拿遙控器當槍對著電視掃射。
我坐在旁邊打游戲，歲月靜好。
下午兩點四十七分，趙猛的電話來了。
對，就是趙猛。
我發小，鐵了二十年的兄弟。
此人有三個特點：膽子大，腦子小，嘴還快。
三天前剛拿到駕照，激動得在朋友圈連發九張圖，每張都是那本綠皮證，角度不同。
今天中午他給我打電話："哲子，我下午開車去你侄子學校門口轉一圈，練手。"
我說："你練手別去學校門口，那邊放學人多，你技術不行。"
他不樂意了："誰說我技術不行？科三一把過知道嗎？"
"科三那路上沒小孩。"
"行了行了，我就路過看一眼，又不下車。"
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。
這人嘴上說"路過"，實際上他一旦動了念頭，八匹馬拉不回來。
但我也沒當回事。
侄子又沒去學校，他去了也白去。
萬沒想到。
兩點四十七分，我手機震了。
趙猛的來電。
一接通，那邊就是一聲嚎。
不是普通的嚎，是那種嗓子已經啞了但還在用力嚎的聲音。
"兄弟！林哲！出事了！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"怎么了？"
"我……我開車出事了！好像……好像撞到你侄子了！"
我整個人定住了。
手指發麻，游戲角**在原地被人砍死，我一點反應都沒有。
"你說什么？"
"就在學校門口！有個穿校服的小孩，突然沖出來，我剎車踩晚了……兄弟，我害怕……那孩子倒地上不動了……"
我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向后倒了。
腦子里全是嗡聲。
侄子。
校服。
倒在地上。
然后。
然后我轉頭。
沙發上。
林小寶正把一整根火腿腸塞進嘴里，腮幫子鼓得跟個倉鼠一樣。
他打了個飽嗝。
我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又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上趙猛的名字。
"趙猛。"
"嗯！兄弟你快來！"
"你撞的不是我侄子。"
"啊？"
"我侄子今天沒去學校，在家呢。正在我旁邊吃火腿腸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然后趙猛的聲音更慌了。
"那……那我撞的是誰？？"
好問題。
我也想知道。
"你別動，我現在過來。報警了沒？"
"報了報了！我第一時間就打了！"
"那行，你等著。"
我掛了電話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又折回來，看了眼侄子。
"寶子，二叔出去一趟，你在家別動。"
"二叔你去打架嗎？"
"……不是。看電視，別開門。"
出門的時候我腦子飛速轉。
趙猛說在學校門口。
那是侄子的***，離我家開車十分鐘。
侄子確定在家。
那他撞的穿校服的小孩是誰？
難道是別人家的孩子？
我心里有點慌。
不管是誰家的孩子，被車撞了都不是小事。
趙猛那駕照才到手三天，他要是真把人撞傷了……
我一邊想一邊打車。
打車的時候順手點開了微信。
然后我整個人裂開了。
趙猛這個大聰明。
在我不知道的這五分鐘里。
他已經做了以下操作。
第二章
我點開朋友圈，趙猛兩分鐘前發了一條。
配圖是他的方向盤，上面趴著他的臉。
文案：
"這輩子做過最后悔的事，就是考了駕照。林哲，對不起。林遠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