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蘭緹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發(fā)現(xiàn)這一次醒來的感覺和以前完全不一樣。，枕著一個蓬松的枕頭，身上還蓋著厚實的被子，被子上還有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。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。，不是金屬的光澤而是暖暖的、像貝殼內(nèi)側(cè)那種乳白。，光線柔和得像是黃昏。，不是實驗室和培養(yǎng)倉。。，被子滑到腰間。，換了一套淡灰色的睡衣，領(lǐng)口有點大，露出一截蒼白，纖細(xì)的鎖骨。，嘆了口氣。，放松一下自己緊張的神經(jīng)。，現(xiàn)在她的背后沒有任何疼痛，只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。“你醒啦？”。。
她今天沒穿實驗室的冷臉白大褂，而是一件深藍(lán)色的長袍，頭發(fā)散在肩上，看起來年輕了十歲。
她的眼眶有點紅，但嘴角卻帶著笑意。
“感覺怎么樣？”她走過來。
秦毅張嘴，發(fā)出的還是那個清冷的女聲：“還行………”
“餓了嗎？”
秦毅的肚子替他回答了。
不是普通的餓。
是那種整個身體都在尖叫“快給我吃的”的餓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細(xì)胞在開會，主題是：再不吃飯就要**了。
“很餓。”
爾達(dá)笑了。
她朝門外打了個手勢。兩個穿白色制服的輔助人員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。
看見里面的東西，秦毅的瞬間眼睛亮了起來。
一個陶碗，里面是深棕色的燉肉湯，表面浮著薄薄一層的油脂。
旁邊是一個木盤，上面放著幾塊厚實的面包，面**烤得焦黃，看著就想捏。
古法面包。
燉肉湯。
不是營養(yǎng)膏和蛋白塊，是真真正正的食物。
秦毅接過托盤的時候，手都在抖。
他掰下一塊面包，蘸著肉湯塞進嘴里。
整個人愣住了。
太好吃了。
來到這里這么多天，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東西了。
面包外脆里軟，吸飽了肉湯之后香得離譜。
肉塊燉得酥爛，舌頭一抿就化了，咸香的肉汁在嘴里炸開。
秦毅狼吞虎咽，三分鐘掃光了整盤。
爾達(dá)坐在床邊椅子上，安靜地看著他吃。
“慢點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秦毅咽下最后一口，抬起頭。
有很多問題想問。這里是哪？翅膀怎么回事？帝皇去哪了？其他原體呢？我到底算什么？
但爾達(dá)先開口了。
“我給你取了個名字。”
秦毅愣了一下。
“二號只是編號。”爾達(dá)傾身向前，深色的眼睛認(rèn)真地看著他，“你不是編號。你是活生生的、有靈魂的人。你需要一個名字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秦毅的手。那只手很大、溫暖、干燥，掌心有薄繭。
“巴蘭緹絲。”她的聲音輕得像在念詩，“在古老的泰拉語言里的寓意是……執(zhí)掌平衡之人。”
秦毅沉默了。
“巴蘭緹絲。”他試著念了一遍，“有點長。”
爾達(dá)笑了：“那就叫莉安。私下叫，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。”
“莉安。”秦毅又念了一遍，順口多了。
“對。”爾達(dá)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，“莉安。我的小莉安。”
秦毅不知道該怎么接這句話。
他不是真正的孩子，不是真正的女兒，甚至不是真正的女的。
他只是個占了這具殼子的穿越社畜，一個還沒習(xí)慣“她”這個代稱的倒霉蛋。
但爾達(dá)不知道這些。
或者她知道，但不在乎。
“從今天起，”爾達(dá)站起身，推開窗戶，“你不住實驗室了。這是你的房間。喜歡就自己布置。我會教你很多東西，歷史、語言、哲學(xué)、藝術(shù)、人性。”
她轉(zhuǎn)過頭，逆光里的輪廓像一幅油畫。
“你父親教你戰(zhàn)斗、靈能、戰(zhàn)術(shù)、戰(zhàn)略。我們分工合作。”
秦毅皺眉：“我的……父親？”
“帝皇。你生物學(xué)上的父親。我是你生物學(xué)上的母親。雖然我倆都不太會當(dāng)父母，但是我們會盡力做好的。”
秦毅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好家伙。
現(xiàn)在她也算是父母雙全了。
還是全銀河系最離譜的一對父母。
“還有問題嗎？”
秦毅搖頭。
問題太多，多到不知道從哪個開始問。既然如此倒不如先消化一下。
“很好。”爾達(dá)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他，“先休息。晚餐我來找你。餓了窗臺上有水果。”
她走了。
房間里只剩秦毅一個人。
他掀開被子下床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木頭帶來的溫暖感，不是金屬那種冷冰冰的金屬可以替代的。
他走到窗邊往外看。
窗外不是泰拉的天空，是另一個花園。
比之前那個小，但更精致，更像有人真心在打理。
有花，有草，有一棵矮矮的果樹，枝頭掛著幾個青色的果子。
秦毅靠在窗框上，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里沒有培養(yǎng)液的味道，沒有金屬的冰冷。
只有泥土、植物和陽光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像一個真正的家。
但是他現(xiàn)在還不確定自己配不配擁有這種東西。
他拿起窗臺上的青色果子，咬了一口。
酸的。
但很新鮮。
秦毅嚼著那顆酸果子，望著窗外的花園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巴蘭緹絲。
他現(xiàn)在叫這個。
“行吧。”他對空氣說，“你們給我起的名字，我勉強用一下。”
只是……莉安。小莉安。
這個昵稱，總覺得有點羞恥。
但也沒有到讓他討厭的地步。
窗外的果樹上，一只小鳥落在枝頭，歪著腦袋看著窗里的白發(fā)少女，叫了兩聲，然后撲棱翅膀飛走了。
秦毅看著那只鳥飛遠(yuǎn)的方向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這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早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