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住。
「林家為什么打你？」
我看著他蒙眼的黑布。
「因為我沒異能，吃飯。」
這句話很短。
說完后，房間里靜得只剩燈管的電流聲。
裴照野松開我。
「沒異能，在末世確實該死。」
我低下頭。
「嗯。」
他像被我這個嗯噎了一下。
幾秒后，他說：「但林家更該死。」
我抬眼。
他靠回床頭，手里的刀轉了一圈。
「下次他們再派人來，告訴我。」
我沒答。
他冷聲：「聾了？」
「知道了。」
那天之后，我成了地下三層唯一能靠近他三步內的人。
不是因為他信我。
是因為其他人更怕他。
裴照野失明后，精神力變得極不穩，夜里會聽見喪尸的嘶吼，會把靠近的人當成變體。
第一個護工被他擰斷胳膊。
第二個被嚇瘋。
第三個偷他的藥，被他剁了兩根手指扔出基地。
我排**。
彈幕說，原文里我撐了十七天，第十八天因為發熱暈倒，被醫務組查出雙性變異體質，身份也跟著露餡。
所以我從第一天開始，就把每一口水、每一頓飯、每一次換藥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我不能病。
不能暈。
不能讓任何人碰到我的身體。
地下三層沒有窗，空氣里總是壓著藥味、血味和鐵銹味。
裴照野白天處理基地事務，霍秉拿文件進來念，他靠聽覺分辨每個人站位，錯一個字都能抓出來。
晚上我給他換藥。
他的眼傷是感染晶粉灼出來的，紗布一層層揭開時，藥膏和血痂粘在一起。
我用鑷子夾著棉片，手盡量穩。
他坐著，刀擱在膝上。
「手抖什么？」
我咬住舌尖。
「怕你砍我。」
「你不亂動，我不砍。」
「那你能把刀放下嗎？」
他沒說話。
我以為他要發火，手腕已經繃緊。
下一秒，他把刀放到床頭柜上。
刀鞘碰木面，聲音很輕。
彈幕飄過。
哇，**第一次聽勸。
七號你出息了，他沒剁你。
我沒敢笑。
給他上藥時，他忽然問：「你多大？」
「二十。」
「這么小，林家就把你推出去送死。」
我把新紗布繞過他后腦，指尖碰到他的發尾，微硬，帶著藥味。
「他們不缺孩子。」
「你恨他們？」
我手停了一下。
想說恨，又覺得這字太重，壓在舌頭上硌得慌。
最后我說：「我想離他們遠點。」
裴照野沉默了很久。
「等我眼睛好，我會清林家。」
我手指一緊，紗布勒到他傷口。
他悶哼一聲，反手扣住我手腕。
我立刻道歉。
「對不起。」
他沒松手。
「你怕？」
我呼吸卡住。
「怕。」
「怕我殺林家？」
「怕你眼睛好。」
這句話出口，連我自己都愣了。
裴照野的手指停在我腕上。
我想補救，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。
霍秉推門進來。
「基地長，林家派人送藥，說是賠罪。」
裴照野冷笑。
「讓他們滾。」
霍秉看了我一眼。
「他們點名要見七號。」
我后背一下繃直。
裴照野偏頭。
「見他？」
霍秉把一張紙遞過來。
「說七號偷了林家一件東西，他們要帶回去審。」
我盯著那張紙。
紙角蓋著林家的紅章。
彈幕刷得飛快。
別回，回去就被注射誘導劑。
林茵發現你沒死，要補刀。
裴照野在聽你呼吸，穩住。
裴照野問：「你偷了什么？」
我攥緊掌心。
「一條命。」
房間靜下來。
裴照野忽然笑了。
他對霍秉說：「告訴林家，這條命現在歸我。」
霍秉應聲離開。
門合上后，裴照野伸手，準確抓住我的衣袖。
「七號。」
我低頭。
「嗯。」
「別讓我發現你騙我。」
他的指尖擦過我腕間繩痕，停了一下。
「我最恨別人把我當**耍。」
**章
第十七天，我開始反胃。
早飯是一碗土豆糊，基地里所有底層人員都吃這個，黏在碗底，帶著一點焦味。
我剛吞兩口，胃里猛地一翻，沖進洗手間扶著水池干嘔。
水龍頭壞了，鐵銹味從管子里泛出來，我嘔得眼前發黑，指尖死死**池沿。
彈幕遲了幾秒才出現。
來了，原文死亡節點。
不是普通發熱，是孕反，崽已經落戶。